第四章：倒悬的狩猎场
第三十一层的空气比上层更加潮湿，带着明显的腐臭味。齐岳靠在墙上，机械臂的灼热感缓缓消退，但那些幻听却仍在耳边低语。林雨桐的义眼扫过四周，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。
“这一层...不对劲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生物电场太紊乱了，像是无数个信号源在同时发射。”
赵锋检查了一下武器——从上一场冲突中缴获的能量枪只剩下半管能量。“管它是什么，来了就干掉。”他的语气依然冷静，但齐岳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比之前更紧了。
另外两个幸存者是一对兄妹，哥哥李铭正在给妹妹李琳包扎手臂上的擦伤。李琳的追踪器在刚才的混乱中差点触发，幸好赵锋及时把她拉回了安全距离。
“谢谢。”李铭低声对赵锋说，眼神中带着感激和警惕。
赵锋只是点点头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围环境上。“这一层太安静了。”
确实，与其他楼层不同，第三十一层几乎没有变异陷阱的迹象。走廊完整，门窗大多完好，甚至还有一些房间保持着灾变前的模样。一间办公室的门牌上还能辨认出“基因测序部”的字样。
“这里可能是灾变前的研究楼层。”林雨桐的义眼聚焦在门牌上，“我的数据库显示，这栋楼曾经是生物科技公司的总部。”
突然，李琳尖叫一声，指着天花板：“上面有东西！”
所有人抬头，只见天花板的通风口网格后面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。那些眼睛有着人类的虹膜，但瞳孔却是爬行动物般的竖线。
“不要动。”齐岳低声说，机械臂微微震动，“它们只是在观察。”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那些眼睛渐渐消失在通风口深处。众人才松了口气。
“蜘蛛人。”林雨桐突然说，“我的义眼捕捉到了它们的基因序列。这些变异体保留着接近人类的智商，但行为模式完全改变了。它们...以猎杀为乐。”
赵锋皱起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的算法能解析生物电场的情绪成分。”林雨桐的义眼闪烁着，“刚才那些眼睛传达的不是捕食的饥饿，而是...玩味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——像是孩子的笑声，但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五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。齐岳的机械臂活化，纳米流在表面流动；赵锋举枪瞄准；李铭把妹妹护在身后；林雨桐的义眼快速扫描着周围。
笑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某种东西在墙壁上爬行的声音。突然，一个身影从天花板落下，轻巧地倒挂在照明灯上。
那是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，如果不是因为他有八条蜘蛛般的腿，以及完全黑色的眼睛，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孩子。他歪着头打量他们，嘴角咧开一个过于夸张的笑容。
“新玩家？”男孩的声音清脆悦耳，“这一层是我们的狩猎场。医生说要好好招待你们。”
更多蜘蛛人从阴影中出现。他们有的保持较多人类特征，有的则更接近蜘蛛形态，但都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笑容。齐岳数了数，至少有二十个。
“我们不想冲突。”赵锋保持瞄准姿势，“让我们通过，互不干涉。”
男孩咯咯笑起来：“可是游戏规则就是要冲突啊。医生说，只有活下来的才是适者。”
话音未落，蜘蛛人突然发起攻击。他们速度极快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灵活移动，从各个方向扑来。
齐岳的机械臂再次射出红色能量束，击中一个蜘蛛人。但这次，对方没有像之前的变异体那样被消灭，只是惨叫一声后退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他们能抵抗你的能量！”林雨桐大喊，“试着用物理攻击！”
赵锋的能量枪倒是效果显著，每次射击都能在蜘蛛人身上开出个大洞。但蜘蛛人数量太多，很快就有几个突破了火力网。
李铭用一根钢管击退了一个扑向妹妹的蜘蛛人，但自己的手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李琳尖叫着用医疗喷雾为他止血。
齐岳的机械臂改为实体形态，纳米流组成利刃，直接劈开一个蜘蛛人的身体。这次，对方没能再生，而是化为黑色黏液洒落一地。
“物理攻击有效！”齐岳大喊，“瞄准身体中心！”
战斗变得更加激烈。蜘蛛人似乎无穷无尽，而他们的弹药和体力都在快速消耗。更糟糕的是，齐岳注意到那些被杀的蜘蛛人并没有真正死亡——他们的黑色黏液正缓缓流向走廊尽头，汇聚成一个大池。
“他们在收集尸体！”齐岳突然明白过来，“这不是狩猎，是献祭！”
林雨桐的义眼突然发出强光：“我明白了！整栋楼是个巨大的生物电笼！每个死亡都会释放强烈的脑电波，被输送到某个地方！”
就在她说话的瞬间，所有蜘蛛人突然停止攻击，齐刷刷地转向那个黑色黏液汇聚的方向。黏液池开始冒泡，一个更大的形体正在形成。
“游戏时间结束。”那个蜘蛛男孩仍然倒挂在灯上，笑容变得更加诡异，“现在让我们欢迎真正的玩家。”
黏液池中升起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蜘蛛人，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蜘蛛的下半身，脸上戴着半张鸟嘴面具。
“医生的使者来了。”蜘蛛男孩的声音带着敬畏，“祝你们玩得愉快。”
巨大的蜘蛛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冲向齐岳等人。赵锋的能量枪对它毫无作用，齐岳的机械臂也只能造成浅伤。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一层！”林雨桐大喊，“我的扫描显示，下一层的通道在它后面！”
齐岳咬牙，机械臂再次射出能量束——这次不是红色，而是耀眼的金色。巨大蜘蛛人被击中后惨叫一声，暂时后退了几步。
“走！”齐岳咆哮道，金色能量似乎正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。
众人趁机冲向通道口。蜘蛛人试图阻拦，但被赵锋和李铭勉强挡住。
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通道时，那个蜘蛛男孩突然出现在林雨桐面前。“你不能走，”他笑着说，“医生特别想要你的眼睛。”
齐岳想回身救援，但巨大蜘蛛人已经恢复，再次扑来。千钧一发之际，李琳突然将一瓶化学试剂扔向蜘蛛男孩：“离她远点！”
试剂瓶破裂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蜘蛛男孩尖叫着后退，他的皮肤正在被腐蚀。
众人趁机冲进通道，封死了身后的门。巨大蜘蛛人的撞击声在金属门上回荡，但门暂时hold住了。
五人瘫倒在地，喘着粗气。齐岳的机械臂已经恢复银白色，但表面的红色纹路更加明显了。林雨桐的义眼不时闪烁，似乎在处理大量信息。
“你的机械臂...”她终于开口，“那种金色能量...我在地下的那次实验事故中见过类似的能量特征。”
齐岳皱眉：“什么实验？”
林雨桐正要回答，整个大楼突然剧烈震动。从下层传来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“医生启动了第二阶段。”林雨桐的义眼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，“下面十层正在重组，变成全新的陷阱。”
赵锋检查了一下能量枪：“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不超过一小时。”林雨桐的语气沉重，“而且我的扫描显示，那些死亡的参赛者...他们的脑电波都被收集到了某个地方。医生在用死亡能量培育什么东西。”
齐岳望向下方依然深不见底的深渊。他的机械臂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回应那些死亡的呼唤。
游戏才刚刚开始，而他们已经成为棋局中最关键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