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爱的抉择
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。顾景琛独自坐在主位，面前摊开着连夜修改的项目方案。距离董事会最终表决只剩下三个小时，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说服所有董事的理由。

苏瑶轻轻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。“你又是一夜没睡？”她看着顾景琛疲惫的双眼，语气中满是心疼。

顾景琛接过早餐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这是最后一搏了。如果今天不能通过表决，项目部就要解散。”

苏瑶在他身边坐下，轻轻按住他的手：“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？你说过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，都要坚持自己的选择。”

顾景琛反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微微发凉：“但这次不一样。如果项目失败，不仅我在公司无法立足，还会连累父亲在董事会的威信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顾明远走了进来。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，神色复杂。

“爸爸。”顾景琛站起身。

顾明远点点头，在顾景琛对面坐下：“我刚接到消息，林氏集团也在今天召开董事会，宣布进军环保科技领域。”

顾景琛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。林氏的这一举动，无疑是想在最后时刻给顾氏施加压力。

“他们的项目计划书，几乎和我们的一模一样。”顾明远将一份文件推到顾景琛面前，“看来，公司里确实有内鬼。”
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前几天在电梯里碰到林薇时，对方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
“现在不是追究内鬼的时候。”顾景琛快速浏览着文件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我们必须证明，顾氏的项目比林氏更有竞争力。”

顾明远叹了口气：“时间太紧了。除非你能在董事会上提出更具说服力的方案，否则...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
会议室内陷入沉默。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苏瑶突然站起身：“也许...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
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。

“昨天我去看望张晓的父亲，他提到他们公司最近研发了一种新型材料，可以大幅降低设备成本。”苏瑶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，“这是初步的技术参数。如果我们的项目能够采用这种材料，不仅成本会降低，性能也能提升。”

顾景琛快速翻阅着资料，眼中逐渐燃起希望的光芒：“这个材料的数据...太惊人了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
“我也是昨晚才拿到完整的测试报告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本来想今天一早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
顾明远拿起资料仔细查看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：“这家公司...是不是叫新科材料？”

苏瑶点点头：“您知道这家公司？”

“何止知道。”顾明远的声音有些异样，“二十年前，顾氏和林氏合作的那个项目，原本计划使用的就是新科的材料。后来因为那场事故...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苏瑶和顾景琛都明白了。原来，命运的齿轮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转动。

顾景琛紧紧握住苏瑶的手：“你又一次帮了我。”

“不只是帮你。”苏瑶看着他和顾明远，“这是为了所有人。”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三人全力投入到新方案的完善中。顾景琛负责技术部分的修改，顾明远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系新科材料的负责人，苏瑶则协助整理 presentation 的资料。

距离董事会还有半小时，顾景琛的手机突然响起。来电显示是林薇。

“接吗？”他看向父亲。

顾明远点点头：“开免提。”

顾景琛按下接听键，林薇娇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：“景琛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现在接受我的提议还来得及。”

“什么提议？”顾明远突然开口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随即林薇的声音变得冷硬：“顾伯伯，您也在啊。那正好，我就直说了：如果顾氏放弃这个项目，林氏愿意出资帮助顾氏渡过目前的财务危机。否则...”

“否则怎样？”顾景琛冷冷地问。

“否则，今天下午就会有人向媒体曝光顾氏财务报表造假的消息。”林薇的声音带着得意，“到时候，不仅项目要黄，顾氏的信誉也会一落千丈。”

顾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顾景琛注意到父亲的异常，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
“爸，她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顾明远长叹一声，整个人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：“去年为了稳住股价，财务部确实...做了一些技术处理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窗外，乌云渐渐聚集，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
苏瑶轻轻握住顾景琛颤抖的手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顾景琛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目光已经变得坚定：“按原计划进行。”

“可是...”顾明远欲言又止。

“爸爸，”顾景琛注视着父亲，“逃避和隐瞒解决不了问题。二十年前的事故，去年的财务处理...是时候面对这一切了。”

顾明远久久地凝视着儿子，最终缓缓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顾景琛拿起手机，对还在线的林薇说：“听着，林薇。顾氏不会接受任何威胁。如果你执意要曝光，请便。但我相信，真相永远比谎言更有力量。”

说完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。雨点开始敲打窗户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“我们还有二十分钟。”苏瑶轻声提醒。

顾景琛点点头，继续完善方案的最后部分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对项目的信心和对未来的期待。

顾明远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他悄悄走出会议室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老李，帮我联系所有的董事...对，就是现在...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
当顾明远回到会议室时，顾景琛和苏瑶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。

“爸爸，时间到了。”顾景琛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
顾明远却摇摇头：“今天的董事会，由我来主持。”

顾景琛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。这是顾明远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，也是在为过去的错误承担责任。

“我和您一起去。”苏瑶突然说。

两个男人惊讶地看着她。

“我是项目的顾问，有权列席董事会。”苏瑶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而且，新科材料的合作是我促成的，我有责任向董事会说明情况。”

顾景琛与父亲对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。

三人并肩走向会议室。走廊很长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透过走廊的玻璃窗，可以看见外面瓢泼的大雨。雨水猛烈地冲刷着大楼的外墙，仿佛要洗净所有的污浊和阴暗。

在董事会会议室门口，顾景琛突然停下脚步，看向身边的两个人。

“不管结果如何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谢谢你们。”

苏瑶握住他的手，顾明远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门开了，会议室里坐满了顾氏集团的董事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。

顾景琛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迈出了坚定的步伐。

雨越下越大，但透过密布的乌云，依稀能看见天边那一抹即将破云而出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