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真相浮现
小军父亲的葬礼很简单。我们用白布裹住他的身体,埋在小区花园的一角。没有棺木,没有仪式,只有几个他曾经的邻居默默站立。小军往坟上撒了一把土,转身离开时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那天晚上,新加入的成员被分配到不同的空房间居住。老陈带着几个人清点他们带来的物资,结果令人失望——除了几把像样的武器,食物和药品少得可怜。
“他们说虎哥把大部分物资都控制在手里,每天只分发勉强糊口的份量。”老陈汇报道,“有几个人已经饿了好几天了。”
母亲和李姐开始准备额外的食物。我们的存粮因此又少了一部分,但没人反对。在这个世界里,见死不救等于自取灭亡。
深夜,我正在检查围墙的加固情况,一个年轻女子怯生生地走过来。她自我介绍叫周雨,曾经是市立医院的护士。
“有件事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关于那种病毒。”
我让她跟我来到临时设立的会议室。张哥和老陈也被我叫来,我们关上门,听周雨讲述她的经历。
“疫情爆发时,我在急诊科工作。”周雨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最初几天,我们接收了很多高烧病人。然后事情开始变得奇怪。”
她告诉我们,有一批特殊的病人被单独隔离,由穿着不明标识防护服的人接管。医院的领导被要求不得干涉,所有相关记录都被删除。
“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。”周雨拿出一个旧手机,屏幕已经碎裂,但还能勉强使用。
照片上,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在转运病人。他们的防护服上有一个奇怪的标志——黑色的圆圈,中间是一只眼睛的图案。
“我记得这个标志。”老陈突然说,“疫情前,我在新闻报道里见过。是一个私人生物科技公司,叫‘视界生物’。”
张哥皱起眉头,“私人公司怎么会接管医院的病人?”
周雨摇摇头,“更奇怪的是,几天后,那些特殊病人全部消失了。医院记录上写的是‘转院’,但没人知道转到哪里。”
我盯着那个眼睛标志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这一切难道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?
第二天,我们决定深入调查。小军主动要求加入,他说这是为了弥补父亲的过错。周雨也坚持同去,她是唯一见过那些神秘人员的人。
我们的目标是视界生物在城郊的研究中心。根据老陈的记忆,那家公司以基因工程研究闻名,曾经因为伦理问题被调查过,但最终不了了之。
卡车在荒废的道路上颠簸前行。越靠近城市边缘,感染者的数量越少,但景象却越发诡异。有几处地方明显经历了猛烈的交火,废弃的军车和尸体随处可见。
“军队在这里战斗过。”张哥指着一辆被烧焦的坦克,“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。”
两个小时后,我们到达了目的地。视界生物的研究中心坐落在一片工业园区内,高墙环绕,大门紧闭。奇怪的是,周围几乎没有感染者,安静得令人不安。
“看那里。”周雨指向主楼楼顶,“有天线和太阳能板,这里肯定还有电力。”
我们把车藏在附近的仓库里,步行靠近研究中心。围墙很高,上面还有铁丝网。正当我们寻找入口时,小军发现了侧面的一个小门,虚掩着。
“小心点。”我提醒大家,率先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通向一栋附属建筑。我们悄无声息地溜进去,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储藏区,堆满了箱子和设备。
突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我们迅速躲到一堆箱子后面,屏住呼吸。
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走过,边走边交谈。
“...样本已经准备好了,今晚就转移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“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。”另一个声音抱怨道,“我真受不了整天关在这里。”
“忍忍吧,等到了新基地,就有好日子过了。”
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。我和张哥交换了一个眼神,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。
我们跟着那两人的方向,来到一扇需要刷卡进入的门前。正当我们发愁如何进入时,周雨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ID卡。
“从医院那些神秘人那里偷的。”她简短地解释,把卡贴到读卡器上。
绿灯亮了,门轻轻滑开。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灯光昏暗,墙壁上布满了管道。
走廊尽头是一间实验室,透过玻璃墙,我们看到里面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忙碌。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仪器,还有几个密封的容器,里面漂浮着不明物体。
“那里有电脑。”小军低声说,“也许能找到些什么。”
我们等实验室里的人离开后,悄悄溜了进去。周雨径直走向一台电脑,熟练地敲击键盘。
“需要密码。”她皱眉。
老陈在抽屉里翻找,发现了一个笔记本。“试试这个。”他念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。
屏幕闪了一下,进入了系统。周雨快速浏览着文件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“我的天...”她喃喃道,“这太疯狂了。”
我们围拢过去,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名为“普罗米修斯计划”的文件。里面详细描述了一种病毒的研发过程,目的是“优化人类基因,淘汰弱者”。
“这不是意外泄露。”周雨的声音颤抖,“是故意释放的。他们称之为‘净化测试’。”
文件显示,病毒最初在几个选定城市同时释放,目的是研究在极端压力下的人类社会行为。而视界生物的背后,是一个名为“新黎明”的国际组织。
“他们自诩为人类的救世主,要建立一个‘更优秀’的社会。”老陈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小军继续翻阅文件,突然倒吸一口冷气。“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份转移计划,标注着“重要样本”和“研究数据”将在今晚通过直升机运走。目的地是山区的一个秘密基地。
“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。”张哥说,“必须阻止他们。”
周雨插入一个U盘,开始下载所有相关文件。“这些证据必须公之于众。”
就在这时,警报突然响起,红色的灯光在室内旋转。我们被发现了。
“快走!”我大喊。
我们冲出实验室,迎面撞上两个保安。张哥和小军迅速制服了他们,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。
“这边!”周雨指向一条紧急通道。
我们沿着通道奔跑,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,推开门后,我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主楼的大厅。
眼前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大厅里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玻璃舱,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沉睡的人。他们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,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些是...最初的感染者。”周雨认出了几张面孔,“他们没死,是被带到这里做实验。”
一个冷静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:“很遗憾,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我们转身,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警卫。他看起来与这个末日世界格格不入,整洁得令人不安。
“赵主任?”周雨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,“你...你不是在医院工作吗?”
被称作赵主任的男人微微一笑,“周护士,很高兴再次见到你。不过抱歉,我从来不是为医院工作。”
他向前走了几步,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。“你们应该感到荣幸,能够亲眼目睹人类进化的关键时刻。”
“进化?”我忍不住反问,“你管这叫进化?”
赵主任不以为然地摇头,“弱小的人类注定要被淘汰。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。新的世界需要新的人类,更强壮,更服从,更...纯粹。”
他示意警卫上前,“现在,请交出你们拷贝的数据,然后我们可以讨论你们的未来。”
张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“别做梦了。”
赵主任叹了口气,“真遗憾。我本来很欣赏你们的生存能力。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,不仅能活下来,还能找到这里...”
他的话音未落,大厅的玻璃突然爆裂,几个黑影从外面冲了进来。是感染者,但它们的动作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都要敏捷,眼睛发出不自然的红光。
“啊,看来我的‘孩子们’也来了。”赵主任微笑着后退,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警卫与感染者交火,我们趁机向另一个出口冲去。周雨紧紧抱着存有证据的U盘,小军和老陈在前面开路。
就在我们即将逃出大楼时,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。天花板的碎片纷纷落下,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外面的空地上。
“他们要逃!”张哥喊道。
我们冲出大楼,看到赵主任和几个研究人员正跑向直升机。他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,想必就是所谓的“重要样本”。
小军举起从警卫那里夺来的枪,瞄准直升机的轮胎。枪声响起,轮胎爆裂,直升机倾斜了一下,无法立即起飞。
赵主任愤怒地转身,举枪对准我们。就在这时,更多的红眼感染者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分目标地攻击所有人。
混乱中,我冲向赵主任,扑倒了他。银色箱子飞了出去,周雨迅速捡起它。
“你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!”赵主任挣扎着大喊,“这是人类的未来!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人类的未来,不应该建立在无辜者的尸体上。”
警卫和感染者的交战越来越激烈,爆炸声接连不断。我们不得不撤退,带着银色箱子和U盘,向卡车的方向跑去。
身后,研究中心陷入一片火海。赵主任和他们的“新人类”计划,暂时被阻断了。
回程的路上,没人说话。真相的重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。这不是简单的病毒爆发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卡车驶入小区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母亲和其他人等在门口,脸上写满担忧。
“怎么样了?”她问。
我看着怀中那个银色箱子,又望向远处初升的太阳。
“妈妈,”我轻声说,“我们找到了真相。而现在,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