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暗夜微光

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苏瑶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顾景琛被推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，期间护士出来过两次，每次都说“还在抢救中”。

林薇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，语气急促：“对，就在市中心医院……我不管用什么方法，立刻把消息压下去。”

挂断电话，她走到苏瑶身边，罕见地放软了语气：“记者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，今晚的事不会见报。”

苏瑶抬起头，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：“谢谢你。”

林薇在她身旁坐下，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：“其实我早就知道，景琛心里只有你。”

苏瑶怔住，没想到林薇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。

“那次在商场，是我故意让你看见我和景琛在一起的。”林薇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你知难而退。但现在看来，是我太幼稚了。”

手术室的门在这时开了，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：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，但还需要观察24小时。”

苏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，腿一软，幸好林薇及时扶住了她。

“可以去看看他了，但不要打扰他休息。”医生补充道。

病房里，顾景琛安静地躺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苏瑶轻轻走到床边，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，指尖冰凉。

“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，肋骨骨折，但不会有后遗症。”她轻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他说。

顾景琛的眼睫微微颤动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看到苏瑶，他虚弱地笑了笑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都这种时候了，他第一句话竟是关心她。苏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：“我没事，你吓死我了。”

“别哭。”他想抬手替她擦眼泪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皱起眉。

林薇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默默退了出去。走廊里，她遇见匆匆赶来的顾明远和林婉如。

“景琛怎么样？”顾明远难得地失了镇定。

“已经醒了，苏瑶在里面陪着。”林薇轻声回答。

林婉如松了口气，随即又蹙起眉：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？”

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说实话：“是因为我。我和赵家的婚约出了问题，赵明恼羞成怒，想给我点教训。他以为车上坐的是我，没想到是景琛和苏瑶。”

顾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赵家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！”

病房内，苏瑶正小心地喂顾景琛喝水。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顾明远和林婉如走了进来。

“爸，妈。”顾景琛想要坐起来，被林婉如按住了。

“别动，好好躺着。”林婉如的眼圈红了，“你这孩子，总是让人担心。”

顾明远站在床尾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，又看了看苏瑶，终于开口：“这次多亏了苏瑶。”

简单的几个字，却让苏瑶愣住了。这是顾明远第一次肯定她。

“赵家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顾明远对顾景琛说，“你安心养伤。”

顾景琛点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项目……”

“项目没事。”林婉如接过话，“你爸爸已经派人去处理了，设备问题也解决了。”

顾景琛松了口气，重新躺回枕头上。苏瑶注意到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连忙拿毛巾轻轻擦拭。

林婉如看着苏瑶小心翼翼的动作，眼神柔和了许多：“瑶瑶，你也累了，回去休息吧，这里我们来守着。”

苏瑶摇摇头：“我不累，我想陪着他。”

顾明远和林婉如对视一眼，没再坚持。

夜深了，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顾景琛因为药效睡着了，苏瑶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久久不愿松开。
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，唯有医院的灯光依然亮着，像是黑夜中的一座孤岛。

凌晨时分，顾景琛突然惊醒，呼吸急促。苏瑶立刻打开床头灯：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做了个噩梦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梦见你还在那辆车里。”

苏瑶的心揪紧了：“都过去了，我们都没事。”

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顾景琛注视着苏瑶，眼神温柔而坚定：“经过这次，我更加确定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
苏瑶轻轻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：“我也不能没有你。”

这一刻，所有的误会、猜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。生死关头走一遭，让他们更加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的心意。

天快亮时，苏瑶终于撑不住，趴在床边睡着了。顾景琛小心地挪动身体，把被子盖在她身上。

晨光微熹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经过这个漫长的夜晚，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，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，虽然微弱，却预示着黎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