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辐射尘暴中的邀请函
齐岳蹲在垃圾处理区的角落里,手指麻木地翻捡着废弃零件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腐物混合的酸臭,头顶的滤风机嗡嗡作响,却吹不散那股钻进鼻腔的绝望气味。第三区的生活就是这样——每天十二小时工时,换来的营养膏只够维持基本代谢,偶尔捡到还能用的零件算是一天中唯一的幸运。
他左臂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细微的震颤,纳米级的探针从指尖弹出,指向三米外的金属堆。这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纪念品,如今成了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工具。
拨开锈蚀的管道,一枚银白色的金属胶囊嵌在墙体接缝处,像是被人用力钉进去的。胶囊表面异常光滑,触手冰凉,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齐岳皱眉,用机械手指捏住胶囊两端,微微用力。
“咔嗒。”
胶囊裂成两半,内部软垫上嵌着一枚棱形晶体。当他的影子落在晶体上时,一道蓝光突然投射到对面墙壁,辐射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。
画面中出现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,黑色礼帽下传出经过处理的电子音:
“致7号地下城的幸存者们——恭喜你们获得方舟游戏参赛资格。”
齐岳猛地后退半步,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他的配枪在三年前那次任务后就被收缴了。
“当地表被变异生物占据,当人类蜷缩在地下苟延残喘。”鸟嘴面具的金属喙随着话语开合,“我们在地表发现了能让人类进化的方舟基因库。只需要经过一点点...筛选。”
投影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:扭曲的生物在废墟间穿行,银白色的基因序列在黑暗中发光,最后定格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上。
“七十二小时后,参赛者将通过随机抽取产生。奖励是进化,代价是...”面具人轻笑一声,“总而言之,这比慢慢烂死在地下强得多,不是吗?”
倒计时的红色数字突然出现在投影下方——71:59:23,每一秒都在跳动。
齐岳一拳砸向投影仪,晶体应声碎裂。蓝光熄灭的瞬间,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里?”两个戴着安全帽的巡逻兵举枪冲进垃圾区,手电光在他脸上晃动,“齐岳?又是你在这捣鼓什么?”
他默默摊开手掌,露出已经碎裂的晶体残片:“捡到个坏掉的全息玩具。”
高个士兵用枪管拨弄着碎片:“最近少在这转悠,上层说有异常信号活动。”他忽然瞥见墙上的胶囊嵌痕,“这是什么?”
齐岳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:“旧固定栓罢了。我这就回居住区。”
士兵狐疑地打量着他,最终挥了挥手:“快滚吧。记住,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要立刻报告。”
直到走出垃圾处理区,齐岳才松开紧握的右手。掌心里,一片最小的晶体碎片正微微发烫。71:58:41——数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,仿佛烙在了视觉神经上。
回到逼仄的居住单元,他反锁房门,从床底拖出一个金属箱。打开指纹锁,里面整齐排列着军用医疗包、消毒剂和几张照片。照片上,年轻的他穿着特种部队制服,与战友们勾肩搭背地笑着。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烧灼的痕迹覆盖。
机械臂突然自主激活,纳米探针再次弹出,指向晶体碎片。当探针接触碎片的瞬间,齐岳猛地抽搐起来。
幻听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队长...好痒啊...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爬...” “开枪,齐岳!这是命令!” “它们在我们身体里种了种子...” 枪声。惨叫声。某种既非人亦非兽的嘶吼。
齐岳跌倒在地,机械臂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——环形符号中缠绕着DNA链,与投影中出现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他喘息着爬起来,用颤抖的手取出抑制剂注射进颈部。幻听渐渐消退,但视网膜上的倒计时依然清晰:71:52:33。
窗外传来警报声,不是平时的换岗警报,而是三长两短的紧急集合信号。广播系统里传出杂音,然后是一个冷静的女声:
“所有居民请注意,检测到不明信号源入侵。如发现异常物品,请立即上报...”
齐岳握紧那片晶体,冰冷的触感渗入掌心。
七十二小时。要么上报求个安乐死,要么看看这场游戏到底玩的什么把戏。
他低头看着机械臂上渐渐平息的纳米流,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。当他扣下扳机时,战友眼中最后的神情不是痛苦,而是...解脱。
也许这场游戏,早就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