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家庭纷争
周末的早晨，顾家老宅打来电话，要求顾景琛带着苏瑶回去吃饭。电话是顾父亲自打来的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苏瑶在衣帽间里犹豫了很久，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款式简单大方。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。
顾景琛走进来时，她正在调整项链的扣子。
“不用太紧张。”他站在她身后，透过镜子看着她，“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。”
苏瑶转过身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我知道。只是……你父母好像不太喜欢我。”
顾景琛没有否认，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：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车驶向顾家老宅的路上，苏瑶一直望着窗外。城市的风景逐渐被郊区的大片绿地取代，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。
顾家老宅是一座传统的中式庭院，青砖灰瓦，透着岁月的厚重感。管家早已等在门口，恭敬地为他们开门。
“少爷，少夫人，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客厅等候了。”
客厅里，顾父顾明远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看报纸，顾母林婉如在一旁泡茶。见到他们进来，顾明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，林婉如则露出标准的微笑。
“爸，妈。”顾景琛自然地打招呼，苏瑶跟着轻声问好。
“坐吧。”顾明远放下报纸，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片刻，“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这话是问苏瑶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如实回答：“在找工作的同时，也在学习一些礼仪和商业知识。”
林婉如轻轻放下茶杯：“顾家的媳妇不需要出去工作。你要是觉得无聊，可以来公司帮景琛，或者参加一些慈善活动。”
苏瑶抿了抿唇：“谢谢妈的建议，但我还是想有自己的事业。”
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顾明远皱了皱眉，却没说什么。
午餐时，让苏瑶意外的是，她的父母也在场。看到女儿进来，苏母立刻站起身，眼中带着几分不安。
“瑶瑶……”
“爸，妈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苏瑶惊讶地看向顾景琛。
顾景琛同样意外：“我并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顾明远这才开口：“是我请亲家来的。既然是一家人，总该多见见面。”
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开始。长长的餐桌，顾家人坐在一端，苏家人坐在另一端。佣人安静地上菜，餐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苏父一直低着头，偶尔偷瞄一眼奢华的餐厅，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。苏母则努力挺直腰板，试图表现得从容些。
“听说亲家以前是教师？”林婉如突然问道。
苏父点点头：“是的，教了三十年语文。”
“真是令人敬佩的职业。”林婉如微笑，“我们景琛从小就有私人家教，从来没去过公立学校。不同的环境，培养出来的人果然也不一样。”
苏瑶的手紧了紧。她看向顾景琛，发现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公立学校没什么不好。”苏母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却坚定，“我和她爸都是公立学校出来的，瑶瑶也是。她从小到大都是优秀学生，从来没让我们操心过。”
林婉如轻轻一笑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只是觉得，不同的阶层，生活方式和眼界都会有所不同。”
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尴尬。苏瑶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，她低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，食不知味。
“妈，”顾景琛突然开口，“苏瑶很优秀，不需要用学校来证明什么。”
顾明远看了儿子一眼：“景琛，你母亲只是关心你们。”
“关心不应该是以贬低别人为代价。”顾景琛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苏父突然放下筷子：“其实今天来，除了吃饭，我们还有件事想商量。”他看向苏瑶，“你奶奶的病又加重了，医生建议尽快手术。我们想……能不能先借点钱，以后一定还。”
苏瑶的心揪紧了。她看向顾景琛，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的父母。
“需要多少？”顾景琛问。
苏父报出一个数字。林婉如轻轻吸了口气：“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钱。”
“爸，妈，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。”顾景琛说道，“奶奶的健康最重要。”
顾明远终于开口：“景琛，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。但你要想清楚，有些口子一旦开了，以后就关不上了。”
这话像一记耳光，打得苏家人抬不起头。苏母猛地站起身，眼眶发红：“顾先生，我们不是来乞讨的。如果不是为了老人，我们绝不会开这个口。”
苏父也站起来，拉住妻子的手：“瑶瑶，我们先走了。你们慢慢吃。”
“爸，妈！”苏瑶急忙追出去，在庭院里拦住了父母。
苏母擦掉眼角的泪水：“瑶瑶，是爸妈没用，让你在这种地方受气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苏瑶握住母亲的手，“奶奶的手术必须做，钱的事我会想办法。”
顾景琛跟了出来：“爸妈，钱我明天就让人转过去。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苏父摇摇头：“这钱我们不能要了。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。”顾景琛坚持，“等你们宽裕了再还。”
送走父母后，苏瑶站在庭院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顾景琛站在她身边，夜色渐渐笼罩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说。
苏瑶摇摇头：“不关你的事。是我太天真了，以为只要努力，就能跨越这道鸿沟。”
回到客厅，顾明远和林婉如还在。看到他们进来，顾明远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“今天的话可能不中听，但都是为你们好。”他看着顾景琛，“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，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。差距太大的家庭，很难真正融合。”
顾景琛的表情冷了下来：“这是我的婚姻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“你会处理？”林婉如叹了口气，“你知道今天请他们来，我们做了多少准备吗？那套餐具是法国定制的，一顿饭的价格够他们一家一个月的生活费。这就是差距，不是靠感情就能弥补的。”
苏瑶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。她抬头，直视着林婉如：“谢谢您的款待。不过我想，衡量一个人的价值，不应该用金钱和餐具。”
她转身走上楼，脚步坚定。在客房里，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。不多，只是几件随身物品。
顾景琛推门进来时，她正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回家住几天。”苏瑶平静地说，“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。”
顾景琛挡住门口：“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“是吗？”苏瑶苦笑，“在这个家里，我始终是个外人。连我的父母都要被轻视，这样的家，我不想要。”
顾景琛沉默片刻，伸手按住她的行李箱：“给我一点时间，我会处理好这件事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苏瑶抬头看他，“让你父母接受我？还是让我父母学会在你们面前不自卑？”
窗外突然下起了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顾景琛站在阴影里，身影显得格外孤独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我不想让你走。”
苏瑶的心软了一下。她松开行李箱，走到窗前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，像极了眼泪。
“景琛，我们之间的差距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顾景琛走到她身后：“再大的差距，也能跨越。”
那一刻，苏瑶很想转身投入他的怀抱。但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凭窗外的雨声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