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父爱的觉醒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，只剩下林父粗重的喘息声。他死死盯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林轩已经被保安带离，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绝望的气息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林父的声音沙哑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份报告。
高管们陆续离开，最后一个人轻轻带上了门。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，却驱不散室内的阴冷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林父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不久前才发现的。”我平静地回答，“在调查林轩的时候偶然找到的。”
林父颓然坐倒在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。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，此刻显得格外脆弱。
“我和他母亲……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，“我没想到她会生下孩子，更没想到她会把孩子送到林家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事实。前世，我一直怨恨林父的偏心和冷漠，但现在看着他的样子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林轩是你的儿子？”我问道。
林父猛地抬头：“不！我直到今天才知道！”他的眼中布满血丝，“如果早知道……如果早知道……”
“如果早知道，你会选择他而不是我吗？”我直截了当地问。
这个问题让林父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却没能立刻回答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。尽管已经对亲情不抱期待，但内心深处那个渴望父爱的小孩，终究没有完全消失。
“小羽，不是这样的。”林父终于开口，声音疲惫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踱步到窗前，背对着我：“你刚回来的时候，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怨恨和疏离。我以为你恨我们，恨这个家。而林轩……他一直那么乖巧懂事。”
我冷笑一声：“因为他从小就学会了如何讨好你。”
“是，我现在明白了。”林父转过身，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愧疚，“这些年来，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？”
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林母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泪痕。显然，她已经听说了这一切。
“你们……谈完了吗？”她怯生生地问，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移。
林父向她伸出手：“进来吧，有些事情，也该说清楚了。”
林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，选择坐在我身边的位置。这个细微的举动没有逃过林父的眼睛。
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林父突然对林母说，“我知道你一直很为难。”
林母的眼泪瞬间涌出：“我不辛苦，我只希望孩子们都能好好的。可是小羽他……他受了太多委屈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林母为我说话。前世的她总是息事宁人，从不敢正面表达自己的意见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父长叹一声，“从今天起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郑重地说：“小羽，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。林氏需要你，这个家……也需要你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男人，忽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。原来在我忙着复仇的时候，时间也在悄然改变着每一个人。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我没有立刻答应。
林父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点头：“应该的。你确实需要时间。”
离开会议室时，林母悄悄拉住我的手：“小羽，妈妈一直都知道你受了委屈。可是在这个家，我……我说不上话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承认自己的软弱。或许，这场风波让每个人都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。
回到办公室，我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，心情复杂。复仇的快感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。
手机响起，是张晓雅发来的消息：“听说今天董事会发生了大事？你还好吗？”
我简单回复了一句“还好”，没有多说什么。经过这些事，我已经学会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傍晚，我正准备离开公司，林父的秘书找到我：“董事长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。”
林父的办公室在顶楼，视野极佳。我走进去时，他正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。
“来了？”他没有回头，“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：“这是林轩经手的所有项目清单。我需要你帮忙查清楚，他到底给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。”
我接过文件夹，随手翻了几页：“为什么找我？”
“因为现在我只能相信你。”林父直视着我的眼睛，“而且，你有这个能力。”
这一刻，我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永远对我不满意的父亲，与眼前这个向我求助的男人重叠在一起。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。
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我收起文件夹，“不过需要时间。”
“有的是时间。”林父的嘴角微微上扬，这是今天他第一次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。
离开办公室时，他突然叫住我：“小羽，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很简单，却让我愣在原地。前世的我到死都没有等到这句道歉。
“为了什么道歉？”我轻声问。
“为了一切。”他的眼神真诚而沉重，“为没有早点找到你，为没有好好待你，为……让另一个儿子伤害了你。”
我没有回应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，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。父爱的觉醒来得太晚，晚到我已经不再需要它。但为什么，心里还是有一丝悸动？
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是阿强：“羽哥，林轩被送到城郊的别墅软禁起来了。要继续盯着吗？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我回复道，“他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的。”
窗外，夜幕已经完全降临。城市灯火通明，就像我此刻纷乱的内心。
复仇的道路上，最难的或许不是如何击败敌人，而是在胜利之后，如何面对那些被真相改变的关系。
父爱觉醒得太迟，但终究还是来了。而我，还需要时间来决定，是否要接受这份迟来的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