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怀疑滋生
林轩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昂贵的红木桌面。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，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风景上。
“你确定他真的是失忆？”林轩对着电话那头低声问道。
“根据医生的诊断是这样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恭敬，“但是林总，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二少爷前几天去了一趟城西，在一个小咖啡馆待了很久。最重要的是，他见了一个叫阿强的人，是以前在工地认识的工友。”
林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：“继续盯着，特别是那个阿强，查清楚他们见面都说了什么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轩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。林羽的表现太不寻常了——一个失忆的人，怎么会主动联系过去的工友？而且那天在会议上展现出的商业敏锐度，根本不像个刚从底层进入豪门的人。
他必须弄清楚，林羽到底是真的失忆，还是在演戏。
同一时间，我正在房间里查看阿强发来的最新消息。他跟踪林轩的助理时，发现对方正在调查我的过去。这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林母发来的消息，问我晚上想吃什么。我回复了一个乖巧的答案，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计划。
晚餐时，林轩表现得格外热情。
“小羽，明天有个商业酒会，要不要一起去？”他切着盘子里的牛排，状似随意地问道，“可以认识一些商界的朋友，对你以后有帮助。”
我放下叉子，露出为难的表情：“这种场合我可能应付不来。上次就出了丑，还是不去为好。”
林母立刻心疼地看着我：“轩儿，小羽还没完全适应，别勉强他。”
“就是因为不适应才要多锻炼。”林轩笑容温和，“再说有我在旁边指导，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我注意到林父虽然没说话，但眼神中流露出赞同的神色。前世就是这样，他们总是以“为我好”的名义，把我推到不擅长的场合，让我一次次出丑。
“那好吧，”我装作犹豫地点头，“谢谢哥哥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林轩满意地笑了。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——酒会是他最擅长的场合，在那里，他可以轻易凸显我的局促不安，反衬他的从容得体。
可惜，这一次他要失望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借口要买参加酒会的衣服，独自出门。我知道林轩派人跟着我，所以特意在商场里转了几圈，最后走进一家平价服装店。
“这件西装怎么样？”我指着橱窗里的一套黑色西装问店员。
店员礼貌地回答：“先生，这套是打折款，只要八百块。”
我装作很高兴的样子：“那就这套吧。”
透过店里的镜子，我能看见跟踪我的人正在记录什么。很好，这正是我想让他看到的——一个不懂品味、贪图便宜的底层人形象。
买完衣服，我故意去了一家街边小面馆吃午饭。这里环境嘈杂，桌椅油腻，与林家惯去的高级餐厅形成鲜明对比。跟踪我的人站在门外，脸上写满嫌弃。
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面，心里计算着时间。距离酒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，足够我把这出戏演完。
回到家，林轩看到我手里的廉价西装袋，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你就准备穿这个去酒会？”他问道。
我装作不解：“这套衣服很新，而且才八百块，很划算。”
林轩笑了：“小羽，这种场合不能穿这么便宜的衣服。这样吧，我借你一套我的西装，我们身材差不多，应该合身。”
我顺从地点头：“谢谢哥哥。”
这正是我想要的。穿着他的衣服出席酒会，更能强化他是主人、我是客人的印象。但没关系，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酒会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。水晶吊灯下，各界名流举杯交谈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权力的气味。
林轩一进场就如鱼得水，熟练地与各种人打招呼。他特意把我带在身边，每次介绍时都强调“这是我弟弟，刚从外面接回来”。
我能感受到那些探究的目光，好奇、怜悯、甚至轻视。前世的我就是被这种目光击垮的，但这一次，我坦然接受所有人的注视。
“这位是王总，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。”林轩向我介绍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。
我伸手与对方相握：“王总您好，久仰大名。”
王总挑剔地打量着我：“听说你以前在工地干活？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？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我的回答。
林轩装作要解围的样子：“王总，小羽他......”
我轻轻抬手打断他，微笑着对王总说：“工地教会我最重要的是，再高的大楼也要从地基开始。做生意也是一样，不了解底层逻辑，再华丽的企划也只是空中楼阁。”
王总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有意思！林总，你这个弟弟不简单啊。”
林轩的笑容有些勉强：“小羽确实很有想法。”
趁着林轩被其他人拉住交谈的空隙，我独自走到餐区取饮料。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了我。
“二少爷，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穿着侍者制服的阿强低声说，快速塞给我一个小型U盘。
“小心点，别被发现了。”我接过U盘藏进袖口，“林轩的人可能在盯着。”
阿强点点头，端着托盘转身离开。这个内应是我早就安排好的，为的就是在今天拿到林轩与供应商勾结的证据。
“刚才那个侍者是谁？看你们聊得很熟。”林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。
我心里一惊，但很快镇定下来：“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推荐菜品，我说我自己看看就行。”
林轩眯起眼睛：“是吗？我看你们交谈的时间可不短。”
“因为他认出我是林家的人，多问了几句。”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，“哥哥难道怀疑我在这种场合和侍者密谋什么吗？”
我们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林轩显然不相信我的解释，但一时也找不到破绽。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，主持人宣布舞会环节开始。林轩不得不暂时放下疑虑，去邀请一位重要客户的女儿跳舞。
我趁机溜进洗手间，确认隔间没人后，迅速查看U盘里的内容。里面是林轩与供应商的秘密邮件往来，清楚地记录了他收取回扣的证据。虽然还不足以彻底扳倒他，但已经是一个重要的筹码。
回到宴会厅，林轩正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。他的舞伴是张氏集团的千金张晓雅，也是他一直在追求的对象。前世，他就是通过这桩联姻进一步巩固了在林家的地位。
一曲终了，张晓雅朝我走来。
“你是林羽吧？我听轩提起过你。”她好奇地打量着我，“他说你刚回家，很多事情还不习惯。”
我礼貌地点头：“是的，还在适应中。”
“其实我很佩服你，”张晓雅真诚地说，“从那么普通的环境一下子进入豪门，一定很不容易。”
林轩跟过来，手臂自然地搭在张晓雅肩上：“晓雅就是太善良，总是替别人着想。”
我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，突然心生一计。
“张小姐，能否赏光跳支舞？”我伸出手，完全无视林轩瞬间阴沉的脸色。
张晓雅惊讶地眨眨眼，随即笑了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舞池中，我小心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“你哥哥好像不太高兴。”张晓雅轻声说。
“哥哥一直很保护我，”我回答，“可能担心我出丑吧。”
“其实你跳得不错，”她微笑，“比轩说得要好得多。”
我故作惊讶：“哥哥说我什么？”
张晓雅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，急忙转移话题：“没什么......就是说你还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林轩果然在背后诋毁我，把我塑造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形象。
舞曲结束，我送张晓雅回到林轩身边。他的脸色很难看，但碍于场合不便发作。
“晓雅，该去和我爸妈打个招呼了。”他拉着张晓雅的手腕，力道有些重。
张晓雅轻轻挣脱：“轩，你弄疼我了。”
我适时插话：“哥哥，对待女士应该温柔一点。”
林轩狠狠瞪了我一眼，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：“对不起晓雅，我太着急了。”
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，我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——不仅在林轩心中种下更深的怀疑，还成功在他和张晓雅之间制造了裂痕。
回家途中，林轩一直沉默。直到车子驶入林家大院，他才突然开口：
“你今天是故意的吧？”
我装作不解：“哥哥指什么？”
“邀请晓雅跳舞，明明知道我们在交往。”
我露出委屈的表情：“我只是想练习一下舞步，而且张小姐自己同意了。哥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”
林轩盯着我看了很久，最后冷冷地说：“最好是我误会了。小羽，记住你的位置。”
我低下头，掩饰嘴角的笑意。
我的位置？很快你就会知道，这个家里，到底谁才该记住自己的位置。
夜深了，我锁好房门，将U盘里的证据备份到多个安全的地方。林轩的怀疑越来越深，这意味着他很快就会采取行动。
很好，我正等着他出手。只有在行动中，一个人才会暴露真正的破绽。
窗外，一轮弯月被乌云遮蔽，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