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面临抉择

洛宏被处斩后，京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。

我坐在洛府的书房里，翻看着堆积如山的账本。接管洛府已经半个月，每日都在忙碌中度过。沈逸轩下朝后会来帮我处理事务，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靠我自己。

“姐姐，该用午膳了。”洛清婉端着食盒走进来，脸上带着担忧，“你早上就没吃多少，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。”

我放下账本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“这些账目太乱了，洛宏这些年不知道贪墨了多少。”

洛清婉在我对面坐下，轻声道：“慢慢来，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午膳很简单，四菜一汤。我们默默地吃着，各怀心事。洛老爷的病越来越重，太医说撑不过这个月了。虽然对他没有太深的感情，但想到一个生命的消逝，心里还是不好受。

“父亲今日如何？”我问。

洛清婉摇摇头：“还是老样子，时醒时睡。醒来时就叫着你的名字，说对不起你。”

我放下筷子，没了胃口。

午后，沈逸轩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朝服，显然是刚下朝就赶过来了。

“怎么不休息一会儿？”他走到我身边，轻轻按住我还要翻账本的手。

“这些账目必须尽快理清。”我说，“洛宏留下的烂摊子比想象中还要大。”

他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些亏空...恐怕不是洛宏一个人能造成的。”

我抬起头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朝中可能还有人参与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今日在朝堂上提出要严查洛宏的同党，但有人极力反对。”

“是谁？”

“兵部尚书李大人。”他的眼神变得深邃，“他和洛宏私交甚密，我怀疑他也牵扯其中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如果连兵部尚书都牵扯进来，这件事就复杂了。

“皇上怎么说？”我问。

“皇上态度暧昧，既没有同意彻查，也没有反对。”沈逸轩叹了口气，“朝中势力盘根错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喧闹声。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：“夫人，不好了！老爷...老爷不行了！”

我们急忙赶到洛老爷的住处。房间里挤满了人，洛夫人跪在床前泣不成声。洛老爷躺在床上，面色灰白，呼吸微弱。

他看到我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挣扎着想要说话。

我走到床边，俯下身：“父亲，我在。”

他的嘴唇颤抖着，声音细若游丝：“对...对不起...告诉...告诉你娘...我对不起她...”

他的手无力地垂下，眼睛慢慢闭上。洛夫人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，房间里顿时哭声一片。

我站在床边，看着这个养育我十五年的人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恨过他，怨过他，但此刻只剩下淡淡的悲伤。

丧事办得很快。按照洛老爷的遗愿，一切从简。下葬那日，天空飘着细雨，像是在为这个复杂的一生送行。

回到洛府，管家递给我一封信：“这是老爷临终前让老奴交给您的。”

我拆开信，里面是洛老爷的亲笔。字迹颤抖，显然是在病重时写下的。

“璃儿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为父已经不在人世。这一生，为父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当年明知你生父母的死有蹊跷，却因惧怕兄长权势，选择了沉默。这些年来，每每看到你，都让为父良心不安...”

信很长，详细记述了当年他知道的一切。原来他早就怀疑洛宏害死了我生父母，却一直不敢追究。信的最后，他提到了一个名字——李尚书。

“李崇与兄长往来密切，许多事都是他们二人合谋。为父这里有一本账册，记录了他们的不法勾当，藏在书房暗格中...”

我立刻让沈逸轩去找，果然在书架的暗格中找到一本厚厚的账册。里面详细记录了洛宏和李尚书这些年的贪墨、结党，甚至通敌的证据。

“这本账册一旦公开，朝中必将大乱。”沈逸轩神色凝重。
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我问。

他沉默良久，方才开口：“我必须公开。不是为了报复，而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。”

我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。李尚书在朝中势力庞大，与他为敌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。

“我支持你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去面对。”

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：“可是这样会连累你。”

“从嫁给你那天起，我们就已经是一体的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的选择，就是我的选择。”

当晚，沈逸轩在书房写奏折，我在一旁帮他整理证据。烛火摇曳，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点点头：“在永寿宫，你帮我解围。”

“那时我就觉得，这个姑娘不简单。”他微微一笑，“明明处境危险，却依然保持镇定，还敢质疑红玉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。”

他放下笔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不只是那样。你身上有一种...特别的力量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”
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，已经是三更天了。奏折终于写完，厚厚的一沓，记录着李尚书和洛宏的累累罪行。

“明日早朝，我就会把奏折呈给皇上。”沈逸轩说，“你...要不要暂时离开京城避一避？”

我坚定地摇头：“我要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

他不再劝说，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。我们都知道，明天的早朝将是一场风暴。

清晨，我帮他穿上朝服，系好玉带。他在我额上轻轻一吻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轿子渐行渐远，心中充满不安。

早朝时间格外漫长。我在房中坐立不安，时不时走到院中张望。洛清婉陪在我身边，同样忧心忡忡。

“姐姐，沈大人会没事的，对吧？”她小声问。

我点点头，却无法掩饰心中的忐忑。

快到午时，管家匆匆跑来：“夫人，宫中来人了！”

我急忙来到前厅，来的竟是太后身边的宫女。

“太后请夫人即刻入宫。”宫女神色严肃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个时候太后召见我，绝不是好事。

宫中气氛异常紧张。宫女太监们个个行色匆匆，见到我都低着头快步走开。

太后在长乐宫等我，面色凝重。

“逸轩在朝堂上弹劾李尚书，皇上震怒。”太后开门见山，“现在朝堂上乱成一团，李尚书反指逸轩结党营私，图谋不轨。”

我强作镇定：“太后相信逸轩是清白的。”

“哀家当然相信。”太后叹了口气，“但皇上...李尚书拿出了所谓的证据，指证逸轩与江湖势力勾结。”

我的手脚冰凉。这分明是栽赃陷害。

“现在逸轩被软禁在宫中，等待调查。”太后看着我，“璃儿，哀家叫你来，是想问你，可知道些什么？”

我跪了下来：“太后，逸轩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肃清朝纲，绝无二心。李尚书才是那个结党营私、通敌叛国的人！”

我将账册的事告诉了太后。她听后沉默良久，方才开口：“账册现在何处？”

“在府中。”我说，“逸轩原本打算今日呈给皇上，但还没来得及...”

太后点点头：“你立刻回去取来。记住，要小心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。”

我匆匆出宫，回到府中取账册。就在我准备再次入宫时，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：“夫人，外面来了好多官兵，把府邸围住了！”

我走到门口，果然看见一队官兵将府邸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一个面生的将领。

“奉旨查抄沈府，所有人不得出入！”他高声喝道。

我知道，这是李尚书的手段。他想要夺回账册，销毁证据。

“姐姐，现在怎么办？”洛清婉紧张地问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从后门走，去找萧翊。”

幸好沈逸轩早有准备，在府中留了暗道。我们带着账册，悄悄从暗道离开。

萧翊在京城有一处隐秘的宅院。见到我们，他并不意外。

“我已经听说了朝堂上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李尚书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

“账册在这里。”我将账册递给他，“必须尽快交给太后。”

萧翊摇摇头：“现在宫中都是李尚书的人，太后怕是也自身难保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
“直接面圣。”他坚定地说，“我有人可以带我们进宫。”

夜幕降临，我们趁着夜色悄悄来到皇宫的一处侧门。萧翊打了个手势，一个太监悄悄打开门。

“快点，守卫刚换班。”太监低声道。

我们跟着太监在宫中穿行，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。终于来到了皇上的寝宫。

太监进去通报后，很快出来：“皇上宣你们进去。”

皇上坐在龙椅上，面色阴沉。见到我们，他冷冷地问：“萧翊，你深夜带人闯入宫中，所为何事？”

我跪了下来，双手呈上账册：“皇上，这是洛宏留下的账册，里面记录了李尚书与他勾结的证据。”

皇上示意太监接过账册，翻看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这些...都是真的？”他问，声音颤抖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我说，“逸轩今日弹劾李尚书，完全是为了朝廷，绝无半点私心。”

皇上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朕...错怪逸轩了。”

他立即下令释放沈逸轩，同时派人捉拿李尚书。

当沈逸轩来到寝宫时，我们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“逸轩，是朕糊涂了。”皇上愧疚地说。

沈逸轩躬身道：“皇上圣明。”

走出寝宫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朝中的风暴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“后悔吗？”沈逸轩轻声问。

我摇摇头，握住他的手：“只要和你在一起，我永远不会后悔。”

晨光中，我们的手紧紧相握。前方的路或许依然艰难，但只要我们并肩同行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