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艰难抉择
林宇坐在工作室的窗边,手中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,眉宇间隐约有几分熟悉的轮廓。这是昨天那个神秘访客留下的,据说是他生母的旧照。
“你真的要继续查下去吗?”苏瑶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,担忧地看着他,“万一真相会伤害到你呢?”
林宇接过茶杯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。“我必须知道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缺了一块拼图。”
自从上周那个自称是他生母旧友的神秘人到访后,林宇的生活就陷入了新的混乱。那人留下了一沓旧照片和一些模糊的线索,暗示他的身世与二十年前一桩悬案有关。
王教授打来电话时,林宇正在整理那些旧物。
“林宇,画廊那边催你交新作了。”王教授的声音带着关切,“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事情?要不要先把创作放一放?”
林宇看着画架上未完成的作品,那是一幅名为《根源》的画,原本想探索生命的起源。“教授,我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继续翻看那些旧资料。在一张褪色的报纸剪报上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林国栋,那是他养父的名字。报道记载了一起二十年前的抢劫案,林国栋作为目击者出庭作证。
苏瑶拿起那张剪报,眉头微蹙:“这个案子......我好像听我爸提起过。据说当时闹得很大,还死了人。”
傍晚,林宇独自去了养父母家。这么多年,他们从未提起过他的身世,每次他问起,都会被他含糊带过。
“小宇,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养母神色慌张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。
养父放下手中的报纸,深深叹了口气: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”
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林宇坚定地看着他们,“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来历。”
养父母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忧虑。最终,养父从卧室的抽屉底层拿出一个铁盒,推到林宇面前。
“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。她交代过,除非你执意要查,否则不要交给你。”
铁盒里除了一些婴儿时期的物品,还有一封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字迹却依然清晰:
“致我亲爱的孩子: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长大了。请原谅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。有些选择是不得已的,但都是为了保护你。不要追查过去,那只会带来痛苦。好好活着,这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安慰。”
林宇握着那封信,在养父母家坐了很久。夜幕降临时,他才起身离开。
回到工作室,苏瑶还在等他。看着他那沉重的表情,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给他热了晚饭。
“我该继续查下去吗?”深夜,林宇突然问道,“如果我生母希望我就此打住......”
苏瑶靠在他肩头,轻声说:“遵循你的内心。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支持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林宇陷入了深深的矛盾。每当他试图专注于创作,那些未解的疑问就会浮现在脑海。他的新画作也受到了影响,色彩阴暗,笔触凌乱。
这天下午,他在青少年中心教课时,一个男孩的画引起了他的注意。画中是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孩子,伸手想要触碰阳光。
“为什么不敢走出来?”林宇问那个男孩。
男孩低着头:“怕光太刺眼。”
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,击中了林宇的心。他是否也因为害怕真相的刺眼,而不敢继续追寻?
当晚,他约李警官见面。在警局附近的咖啡馆,李警官听完了他的困惑。
“我理解你想知道真相的心情。”李警官斟酌着用词,“但有些真相,知道后可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林宇沉默片刻:“如果我生母与某些罪行有关呢?”
“那就更要想清楚了。”李警官直视他的眼睛,“真相不会改变你是谁,但它可能会改变你看待自己的方式。”
回到家,林宇翻出那个铁盒,再次阅读生母的信。在信纸的背面,他无意中发现了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:“城南,慈云路27号。”
这个地址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记忆深处的一扇门。他隐约记得,小时候养父母曾带他去过那里,但每次问起,他们都说只是去拜访一个远房亲戚。
周末,林宇独自去了慈云路。这是一条老旧的街道,两旁是些颇有年头的居民楼。27号是一栋灰墙红瓦的三层小楼,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。
在楼下的信箱里,他发现了一封寄给“陈秀兰”的信——那是他生母的名字。信封已经泛黄,邮戳日期是二十年前。
林宇拿着那封信,在楼下站了很久。最终,他没有拆开,而是小心地把它收了起来。
“我决定暂停调查。”那天晚上,他对苏瑶说,“至少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苏瑶有些意外:“为什么?”
“我发现,我追查真相的动机不纯。”林宇轻声说,“一部分是出于对自我认知的渴望,但另一部分,是对养父母多年来隐瞒的愤怒。带着这种情绪去挖掘过去,对谁都不公平。”
他走到画架前,拿起调色板:“我需要先整理好自己的内心。”
画笔在画布上舞动,色彩不再阴暗。林宇画的是那个在阴影中伸手的男孩,但这一次,阳光温柔地包裹着他,阴影与光明和谐共存。
夜深了,林宇把生母的信和那个地址一起锁进了抽屉。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,但他知道,有些选择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窗外月光如水,他轻轻拥着苏瑶,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。真相可以等待,而眼前的幸福,需要用心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