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家庭危机

周末的早晨，林宇站在镜子前，反复整理着衬衫的领口。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访苏瑶的父母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
苏瑶从身后抱住他，笑着安慰：“放松点，我爸妈都很随和的。”

但林宇的担忧不是没有来由。虽然苏瑶的父母表面上接受了他，但他知道，这次家庭聚会意味着他必须面对更多审视的目光。

苏瑶家的客厅温馨整洁，墙上挂满了她的画作。林宇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，在玄关处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去。

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礼物。”苏瑶的母亲接过礼品，笑容得体但带着疏离。

苏瑶的父亲坐在沙发上，示意林宇坐下。“听瑶瑶说，你现在在学画画？”

林宇点点头：“刚开始学，还在打基础。”

“艺术这条路可不好走。”苏父轻轻摇头，“特别是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，养家糊口才是正经。”

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。苏瑶的母亲准备了丰盛的菜肴，不停给林宇夹菜。但林宇能感觉到，那双慈祥的眼睛背后，藏着深深的忧虑。

“小林啊，”酒过三巡，苏父终于切入正题，“听说你以前......有些不太好的经历？”

林宇的手顿了顿，放下筷子。“是的，伯父。我曾经误入歧途，但现在已经重新开始了。”

苏母叹了口气：“我们不是要追究你的过去。只是作为父母，总希望女儿能过得安稳。”

“我理解。”林宇挺直脊背，“我正在努力找一份稳定的工作，也会继续学习绘画。我向您保证，一定会让苏瑶幸福。”

苏瑶在桌下紧紧握住他的手，眼神充满支持。

然而就在这时，门铃突然响起。苏母起身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位不速之客——阿强的母亲。

“听说今天瑶瑶带男朋友回来，我特地来看看。”强母不请自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宇。

林宇的心沉了下去。阿强家和苏瑶家是多年的邻居，强母看着他长大，自然清楚他的过去。

“这不是小宇吗？”强母故作惊讶，“好久不见，听说你从里面出来了？”
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苏瑶父母的表情变得僵硬。

“什么里面？”苏母轻声问。

强母夸张地捂住嘴：“哎呀，你们还不知道吗？小宇前阵子不是进去了吗？因为那些黑社会的事。”

林宇闭上眼睛，知道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
“这是真的吗？”苏父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苏瑶急忙解释：“爸，妈，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林宇是配合调查，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
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强母得意地看了林宇一眼，假意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。

剩下的晚餐在尴尬的沉默中进行。林宇能感觉到苏瑶父母眼神中的变化——从谨慎的接纳变成了明显的防备。

饭后，苏父把林宇叫到书房。关上门，老人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是不是还在和那些人来往？”

“早就没有联系了。”林宇诚恳地说，“我现在的生活和过去完全划清了界限。”

“但你看看，过去的阴影还是会找上门来。”苏父叹气道，“我不是不相信你，但我必须为女儿考虑。你这样的背景，以后找工作、社交，都会遇到困难。这些你想过吗？”

林宇无言以对。这些正是他每天都在面对的现实。

离开苏瑶家时，夜色已深。苏瑶送他到楼下，眼中含泪。

“对不起，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
林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：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你父母说得对，我确实配不上你。”

“我不许你这么说！”苏瑶抓住他的手臂，“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，不是你的过去。”

但林宇知道，现实从来不是一句“喜欢”就能解决的。

那一晚，他辗转难眠。凌晨时分，他起身翻开素描本，想要用画画来平静心绪，却发现笔下的线条凌乱而焦躁。

第二天，苏瑶打来电话，声音哽咽：“爸妈要我跟你分手。他们说......说如果我不答应，就不再支持我的学业。”

林宇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
“我当然不会答应！”苏瑶激动地说，“但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们的担忧。他们只是太爱我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林宇在窗前站了很久。窗外是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，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。

他想起强母得意的眼神，想起苏父无奈的表情，想起苏瑶含泪的双眼。过去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无论他如何挣扎，都无法完全挣脱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宇刻意减少了与苏瑶的联系。他需要时间思考，这段感情是否真的如她父母所说，会成为苏瑶未来的负担。

周五的绘画课上，他心不在焉的表现被王教授看在眼里。

“艺术是最诚实的。”王教授看着他的画作说，“你的迷茫和痛苦，都在这些线条里。”

林宇苦笑着放下画笔。“教授，您觉得一个人能真正摆脱过去吗？”

王教授沉思片刻：“过去不是你能够摆脱的包袱，它是你的一部分。重要的是你如何与它和解。”

这天晚上，林宇独自来到曾经与苏瑶相遇的那条小巷。紫藤花已经谢了，墙头只剩下深绿的叶子。他坐在他们常坐的石阶上，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，苏瑶递给他三明治时的笑容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母亲打来的。

“小宇，你爸爸的手术很成功。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松，“多亏了你那些钱。你最近怎么样？工作还顺利吗？”

林宇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失业的事，只是简单地说：“一切都好，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他忽然意识到，即使面对这么多困难，他依然没有产生回到过去的念头。这份认知让他感到一丝欣慰。

深夜，他打开那个珍藏小画的铁盒，把最近画的几张素描也放了进去。合上盒盖时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第二天，他主动约苏瑶父母见面。在那家他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餐厅，林宇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全部经历——从误入歧途到决心改变，从孤立无援到找到新的方向。

“我知道空口无凭。”最后，他说，“所以我请求您们给我一年时间。一年内，我会找到稳定的工作，在艺术上有所建树，证明我能给苏瑶幸福的生活。如果做不到，我会主动离开。”

苏瑶父母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

“我们不是要拆散你们。”苏父终于开口，“只是作为父母......”

“我明白。”林宇点点头，“您们有权利为女儿考虑。”

离开餐厅时，苏瑶紧紧抱住他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。
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。”她哽咽着说。

林宇轻抚她的头发，目光却望向远处。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为了爱情的承诺，更是对自己人生的宣誓。

夕阳西下，两人的影子在街道上拉得很长。前路依然充满挑战，但这一次，林宇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