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内心挣扎
林宇猛地从床上坐起，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梦里，苏瑶站在开满紫藤花的小巷里朝他微笑，下一秒，陈虎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脖颈上。
窗外天还没亮，他摸过床头的烟盒，发现已经空了。这几天他睡得很少，每次闭上眼睛，都会看到苏瑶受伤的表情。那天在巷子里，他转身离开时，余光瞥见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上午九点，林宇准时出现在台球厅。今天要最后确认珠宝店行动的计划，陈虎要求所有人都到场。
“监控已经摸清了。”阿强在桌上铺开手绘的地图，“后门这条通道最安全，得手后从这里撤离。”
林宇盯着地图上标注的珠宝店位置，发现它正好在苏瑶每天上课必经的路线上。如果行动时发生意外，很可能会波及到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虎注意到他的走神，“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时间。”林宇指着地图，“下午四点人流量太大，容易出意外。建议改到晚上。”
陈虎冷笑一声：“晚上安保加倍，你是想让我们自投罗网？”
其他人也都看向林宇，目光中带着质疑。阿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，示意他别再多说。
会议结束后，林宇独自留在台球厅练习击球。白球撞击着彩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躁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阿强走过来，靠在球桌边，“自从认识那个画画的，你就变得不像你了。”
林宇没有回答，继续专注地瞄准下一个球。
“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。”阿强压低声音，“那种干净的女孩，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。你越是在意她，就越会害了她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林宇心中最深的恐惧。他放下球杆，抓起外套朝外走去。
午后的阳光很好，林宇却觉得格外刺眼。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艺术学院附近。他知道这样很危险，但双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。
在街角的咖啡厅外，他看见了苏瑶。她和一个女同学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两杯饮料和一本厚厚的画册。她笑着指着画册上的某一页，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。
林宇站在街对面的树荫下，一动不动地看着。这一刻，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阿强说的是对的——他配不上这样的美好。
就在这时，苏瑶突然转过头，目光穿过街道，直直地落在他身上。她的笑容凝固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林宇下意识地想躲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苏瑶和同学说了句什么，起身朝门口走来。
他转身快步离开，心跳如擂鼓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追上了他。
“为什么躲着我？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喘，脸上带着愠怒。
林宇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“我说过了，我们不该再见面。”
“至少给我一个真实的理由。”苏瑶绕到他面前，“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讨厌我才说那些话。”
林宇看着她明亮的眼睛，几乎要控制不住说出真相。但一想到陈虎阴冷的目光，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，“忽冷忽热，不负责任。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苏瑶摇摇头：“你不是这样的人。我感觉得到。”
这句话几乎击溃了林宇的防线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你根本不了解我。”他咬着牙说，“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。”
“那就让我了解真正的你。”
林宇猛地抬头，对上她坚定的目光。这一刻，他几乎要放弃所有的防备。
但命运总爱在关键时刻开玩笑。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，屏幕上显示着“陈虎”的名字。林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接啊。”苏瑶看着他反常的反应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，“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？”
林宇挂断了电话，但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就发了过来：“速回，有急事。”
他必须走了。每多停留一秒，苏瑶的危险就多一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这一次，苏瑶没有追上来。
回到台球厅时，林宇发现气氛比早上更加凝重。陈虎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放着一叠照片。当林宇看清照片内容时，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——那是他和苏瑶在街角说话的照片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陈虎冷冷地说。
林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偶然遇到的，她已经不会再理我了。”
阿强在一旁补充道：“虎哥，我看那女孩确实很生气的样子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陈虎盯着林宇看了很久，最后挥了挥手：“最好如此。明天就要行动了，别出任何岔子。”
当晚，林宇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。他起身打开那个珍藏小画的铁盒，把里面的画一张张摊开在床上。夕阳下的小巷，自由的小鸟，开满紫藤花的墙角……每一张画都记录着他们之间短暂而美好的瞬间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苏瑶发来的短信：“不管你是谁，我都相信自己的感觉。”
林宇闭上眼睛，痛苦地把头埋进膝盖里。他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缘，一边是黑暗的过去，一边是虚幻的光明。无论选择哪一边，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凌晨三点，他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。他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，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明天的行动都告诉了苏瑶。他警告她明天一定要远离珠宝店附近，最好请一天假待在家里。
但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，他还是犹豫了。如果苏瑶知道真相后报警，兄弟们都会被抓。如果她因为害怕而彻底离开，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。如果这条短信被陈虎的人拦截……
他删除了短信，重新打了一行字：“明天不要去学校。”
发送成功后，他拔出手机卡，折断后扔进了垃圾桶。窗外，第一缕晨光已经划破了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