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心动边缘
几天过去了，林宇发现自己总是会想起那条安静的小巷，还有苏瑶低头画画时的侧脸。这天晚上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眼前不断浮现出她递给他三明治时的笑容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宇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。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，最后选了一件还算干净的灰色T恤。出门前，他对着镜子把总是乱翘的头发仔细整理了一下。
“哟，今天这么早？”阿强在台球厅门口遇见他，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打扮，“穿这么整齐，要去相亲啊？”
林宇没理会他的调侃，径直走进台球厅。今天帮派有个重要的会议，陈虎要布置新的任务。
陈虎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。他四十出头，左眼下方有一道明显的刀疤，那是他年轻时留下的印记。
“林宇，你来得正好。”陈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今晚码头有一批新货到，你带几个人去接应。”
林宇接过任务单，粗略地扫了一眼。又是走私货物，这次是电子产品。他注意到接货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，心里莫名地想到了苏瑶。这个时间，她通常会在那条小巷写生。
“有问题吗？”陈虎眯起眼睛。
“没有。”林宇把任务单折好塞进口袋。
整个上午，林宇都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。他检查了车辆，确认了路线，但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条小巷。中午吃饭时，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。
阳光正好，林宇再次来到那条熟悉的小巷。远远地，他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折叠凳上的身影。苏瑶今天穿着浅黄色的连衣裙，画板上夹着一张新的画纸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苏瑶看到他，眼睛微微弯起，“今天的光线很美，要不要一起画画？”
林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，看着她熟练地在画纸上涂抹色彩。
“试试看？”苏瑶把一支炭笔递给他，“随便画点什么。”
林宇接过笔，手指有些僵硬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平和的事了。在黑帮的日子里，他拿过刀，握过枪，却从未拿过画笔。
他在画纸的角落随意画了几笔，线条歪歪扭扭。
“你看，”苏瑶指着他的涂鸦，“这条弯弯的线很像巷子那头的老榕树。”
林宇看着自己的画，忍不住笑了。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他们聊了很久。苏瑶告诉他，她在一所艺术学院读大三，梦想是开自己的画展。林宇则继续编造着关于“打零工”的谎言，心里涌起一阵愧疚。
“其实我今晚就要去码头搬货。”他突然说道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“辛苦吗？”苏瑶关切地问，“我叔叔也在码头工作，总是要值夜班。”
林宇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“还好。”
分别时，苏瑶又送给他一张小画。这次画的是一只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，旁边写着“自由”两个字。
“我觉得你看起来总是很累，”她说，“希望这只小鸟能让你心情好一点。”
林宇攥着那张画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晚上七点，林宇准时出现在码头。海风很大，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。阿强和其他几个兄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。
“怎么才来？”阿强递给他一个对讲机，“货船已经靠岸了。”
林宇戴上手套，开始指挥兄弟们卸货。集装箱里装满了走私的手机和平板电脑，他们需要在天亮前把这些货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
工作时，林宇总是心不在焉。他的口袋里装着苏瑶送的那张小画，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温度。
“宇哥，你今天状态不对啊。”阿强凑过来小声说，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林宇摇摇头，正要说话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“有条子！”有人喊道。
现场顿时乱作一团。林宇迅速反应过来，指挥兄弟们从预定路线撤离。他自己则开着货车，故意朝另一个方向驶去，想要引开警察的注意。
警车紧追不舍。林宇凭着对地形的熟悉，在码头狭窄的通道间穿梭。在一个急转弯时，他瞥见后视镜里苏瑶送的那张小画从口袋里滑了出来，飘落在座椅下。
那一刻，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：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甩掉警察后，林宇把货车停在预定的地点。其他兄弟已经安全撤离，只有阿强还在等他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阿强冲过来，“为什么要冒险引开警察？”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弯腰捡起座椅下的那张画，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。
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。林宇疲惫地倒在床上，拿出手机翻看。有一条未读短信，是苏瑶发来的。
“今天很开心，希望下次还能一起画画。”
林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阿强带着几个兄弟闯了进来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宇哥，有件事得问问你。”阿强直接坐在床沿，“兄弟们都说你最近总是单独行动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？”
林宇坐起身，冷静地看着他们。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画画的女孩，”另一个兄弟插话，“有人看见你经常去找她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林宇握紧拳头，感觉到口袋里的那张画硌得他生疼。
“她只是个普通朋友。”
阿强摇摇头，“宇哥，你知道规矩的。外面的人不能相信，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。”
等他们都离开后，林宇独自站在窗前。夜色中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，但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边缘，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苏瑶送的两张小画，并排放在桌上。一张是夕阳下的小巷，一张是自由的小鸟。这些简单美好的东西，与他黑暗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凌晨三点，林宇依然毫无睡意。他起身找出一个旧的铁盒子，把两张画小心地放进去。盒子里还有一枚褪色的校徽，那是他高中时留下的，代表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。
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正在改变。对苏瑶的感情像一株悄然生长的藤蔓，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。但同时，黑帮的阴影依然笼罩着他，每一次与苏瑶的见面都可能给她带来危险。
天快亮时，林宇终于做出决定。他要把这两个世界分开，至少在找到出路之前，他不能让苏瑶卷入他的黑暗。
但这个决定，远比他想象的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