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永恒誓约
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已经变得熟悉,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又落,转眼已是深秋。这三个月来,我几乎把医院当成了第二个家。
陆景琛的病情比想象中更顽固,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。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,康复的希望很大。只是治疗费用像个无底洞,短短几个月就几乎掏空了我们所有的积蓄。
今天是他第三次化疗结束的日子,我早早来到医院,手里拎着刚炖好的鸡汤。推开病房门,他正靠在床头看书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怎么又自己炖汤?不是说让厨师做就好吗?”他放下书,眉头微皱。
“厨师做的哪有我做的用心。”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盛出一碗汤,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他接过碗,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,冰凉得让我心惊。
这几个月他瘦了很多,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现在显得空荡荡的。但他从不抱怨,每次治疗都积极配合,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我。
“公司那边......”他喝了一口汤,轻声问道。
“都处理好了,你别操心。”我给他掖了掖被角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。”
其实公司的情况并不好。为了支付昂贵的医疗费,我不得不接手更多项目,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。但在他面前,我总是装作一切都很顺利。
下午,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。他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,表情严肃。
“陆先生的病情基本稳定了,这是个好消息。但是......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很长时间,费用方面......”
“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。”我坚定地说,“请继续给他最好的治疗。”
走出医生办公室,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银行卡里的数字不断减少,下个疗程的费用还没有着落。但我不能放弃,绝不。
回到病房时,陆景琛已经睡着了。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,像是在为什么事担忧。我轻轻抚平他的眉心,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。
“我会保护你的,”我轻声说,“就像你曾经保护我一样。”
第二天是周末,我推着轮椅带他去花园散步。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,枫叶红得像火。他在轮椅上眯着眼睛,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散步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怎么不记得,那时候你刚能下床走路,没走几步就累得满头大汗。”
他轻笑:“现在倒是进步了不少,至少能自己走一段路了。”
我们在枫树下的长椅坐下,他坚持要自己走几步。我扶着他,看他一步一步缓慢地移动。虽然很吃力,但他始终没有说要放弃。
“苏沫,”他停下来,微微喘息着,“如果......如果我好不了了,你......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我打断他,扶他坐回轮椅,“你一定会好的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我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,“我们是夫妻,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。”
他反握住我的手,力道很轻,却让我感到无比坚定。
一周后,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位客户,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大项目,报酬相当丰厚。
“但是这个项目在国外,需要出差两个月。”对方在电话里说,“时间上你能安排吗?”
我握着电话,内心挣扎。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报酬足以支付接下来半年的治疗费。可是两个月......我放心不下陆景琛。
晚上去医院时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去吧。”最后他说,“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“可是你的治疗......”
“治疗这边有医生护士,还有妈在。”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,“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。”
我知道他是在为我考虑,心里既感动又酸楚。
临走前的晚上,我在病房陪他到很晚。他精神不错,我们像往常一样聊天、看电视。快十点时,他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递过来,眼神有些躲闪。
我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,戒面上刻着细小的玫瑰花纹。
“这是......”
“结婚的时候太匆忙,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给你。”他轻声说,“现在补上,虽然晚了点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同款的男戒。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“帮我戴上?”我伸出左手,声音有些哽咽。
他小心地取出戒指,缓缓套上我的无名指。尺寸刚刚好,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等你好起来,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吧。不要商业联姻的那种,只要最简单的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他眼中闪着泪光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拖着行李箱来到医院告别。陆景琛坐在床上,已经换好了衣服。
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他说着就要下床。
“别闹,你还需要休息。”
“就今天一次。”他坚持,“让我送你。”
最后还是拗不过他。去机场的路上,他一直握着我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新戴上的戒指。
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,广播里不时响起航班信息。我们站在安检口前,一时无言。
“到那边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。”他替我理了理衣领。
“你也是,要按时吃饭,按时休息。”我努力让声音不发抖。
广播再次响起,催促乘客登机。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安检通道。走出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。
他还站在原地,秋日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照进来,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。虽然瘦削,但身姿依然挺拔。
“景琛!”我大声喊他。
他抬起头,目光温柔。
“等我回来!”我挥了挥戴着戒指的手,“你一定要好好的!”
他笑了,那是我见过最温暖的笑容。
通过安检,我再次回头。他还站在那里,朝我挥手。那一刻,我突然无比确信——
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,我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,一直走下去。因为这枚戒指不只是一个信物,更是我们许给彼此的、永恒的誓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