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小试牛刀

次日午时，林羽准时来到城西破庙。

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庙宇，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，只有半间偏殿还勉强维持着形状。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投射下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斑。

他刚踏入偏殿，便看到云瑶已经等在那里。她依旧白纱遮面，身旁放着一个不小的包裹。

“你很准时。”云瑶淡淡道，将包裹推向林羽，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里面有伤药、粮食，还有一些干净的布匹。”

林羽打开包裹查看，药材品质上乘，粮食足够族人支撑数日。他心中稍安，看向云瑶：“多谢。”

“不必谢我，这是合作的一部分。”云瑶目光平静，“现在，我们来谈谈正事。三日后，萧家将在城中举办一场交易会，名义上是促进各家族交流，实则是萧战为了炫耀萧家如今的地位，同时拉拢青阳城其他势力。”

林羽眼神一凝：“交易会？”

“没错。萧战会在交易会上展示几件从你们林家夺去的宝物，其中就包括那柄‘青锋剑’。”云瑶顿了顿，“那是你父亲生前惯用的佩剑，对吧？”

林羽拳头蓦地握紧。青锋剑不仅是林家象征之一，更是父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。萧战此举，无疑是在林家伤口上撒盐。

“他不仅要羞辱林家，还要借此立威。”云瑶继续道，“我得到消息，萧战已经暗中联系了几个小家族，准备在交易会上签订盟约，彻底孤立你们林家残部。”

林羽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你的计划是什么？”

“搅局。”云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萧战想借交易会立威，我们偏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。你不是想要打脸吗？这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

云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羽：“这里面记录了一些信息。萧战为了拉拢王家，承诺将林家的一处矿脉转让给他们。但那处矿脉早已枯竭，且地下连接着一处不稳定的地火脉，随时可能爆发。”

林羽接过玉简，精神力探入，很快了解了其中内容。

“王家家主王雄生性多疑，若是知道矿脉的真相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云瑶道，“交易会上，萧战会当众宣布矿脉转让。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，将这个消息‘不经意’地透露出去。”

林羽沉思起来。这计划看似简单，但操作起来需要极强的应变能力。交易会上必定守卫森严，如何确保消息能传开又不暴露自己，是个难题。

“我会在暗中协助你。”云瑶仿佛看穿他的顾虑，“你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混入交易会。百宝阁正好缺一个临时搬运货物的杂役，韩执事已经同意了。”

林羽看向云瑶，这才明白昨日韩执事的出手并非偶然。

“你为什么如此帮我？”林羽忍不住再次问道。

云瑶轻轻摇头：“我说过，各取所需。萧战的嚣张让我不悦，而你的潜力让我感兴趣。这个理由足够了吗？”

林羽不再多问。无论云瑶的真实目的是什么，眼下他们的目标一致。

接下来的三天，林羽一边暗中给族人送去物资，一边抓紧修炼。有了云瑶提供的些许灵石辅助，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增长明显，已经隐隐触摸到炼体三重的门槛。

《九转天星诀》的神异逐渐显现。不仅修炼速度远超从前，星辰之力对身体的淬炼效果也极佳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越发强健，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。

三天后的清晨，林羽以杂役身份早早来到百宝阁。韩执事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言，只是吩咐他跟随百宝阁的队伍前往萧家举办的交易会。

交易会设在萧家新扩建的府邸前院。此时已是人声鼎沸，青阳城各大家族、商会的代表络绎不绝。萧家护卫个个神情倨傲，严格检查着每一个入场者的请柬。

林羽低着头，搬运着百宝阁准备的交易货物，顺利混入会场。他刻意改变了自己的走路姿态，加上杂役的粗布衣服，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

会场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，萧战一身华服，正与几位家主谈笑风生，意气风发。他身邊站着的正是王家家主王雄，两人相谈甚欢。

林羽一边搬运货物，一边暗中观察。他看到高台下特意设置了一个展示区，几件从林家夺来的宝物被陈列其中，青锋剑赫然在列。那把剑他再熟悉不过，剑柄上那道细微的划痕，是小时候他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
一股怒火在胸中涌动，但他很快压制下去。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

午时将至，交易会正式开始。萧战登上高台，一番冠冕堂皇的致辞后，开始展示萧家如今的“实力”。他特意指着那几件林家宝物，大肆渲染萧家如今的强盛。

“...承蒙各位厚爱，我萧家必将带领青阳城走向更加繁荣的未来！”萧战高声道，“为表诚意，我在此宣布，将林家原有的西山矿脉，永久转让给王家！”
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西山矿脉是青阳城周边最富庶的矿脉之一，没想到萧战如此大方。

王雄满面红光，正要上台接受这份厚礼。

就在这时，林羽恰好搬运一箱药材从王家人群附近经过。他脚下一个“不慎”，箱子脱手落地，几株珍贵的药材散落出来。

“抱歉！抱歉！”林羽连声道歉，慌忙捡拾药材。

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众人的目光暂时聚焦于此。王雄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被打断感到不悦。
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，林羽压低声音，对旁边一个王家子弟“自言自语”般嘀咕：“真是奇怪，明明是个快爆发的火山口，怎么还当成宝...”

那王家子弟一愣，下意识反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林羽仿佛意识到失言，赶紧闭嘴，抱起箱子匆匆离开。

但他那句话已经像颗种子，落入了王家人心中。

交易会继续进行，但王雄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。他召来心腹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不久后，那心腹匆匆返回，在他耳边低语。

王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此时萧战正准备与王雄正式签署矿脉转让文书，却见王雄猛地站起身。

“萧贤侄，”王雄声音冷硬，“关于西山矿脉，我还有些疑问需要核实。签约之事，容后再说。”

萧战一愣，忙道：“王世叔，矿脉绝无问题，您这是...”

“绝无问题？”王雄冷哼一声，“那我怎么听说，那矿脉早已枯竭，且地下连通地火脉，随时可能爆发？”

全场顿时寂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战身上。

萧战脸色大变：“这...这是谁造的谣？王世叔切勿听信小人谗言！”

“是不是谗言，我自会查证！”王雄拂袖道，“但在查清之前，签约之事就此作罢！”

说罢，他竟不顾萧战的挽留，直接带着王家人离场。

会场一片哗然。其他家族代表也纷纷交头接耳，看向萧战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。谁都知道，若王雄所说属实，那萧战此举无异于借刀杀人，想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王家。

萧战站在台上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精心准备的立威大会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变成了一场笑话。那些原本准备与他签约的小家族代表，也纷纷找借口推迟，态度明显冷淡下来。

林羽站在会场角落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手中的箱子很沉，但他的心却异常轻盈。

这只是个开始。萧战，好好享受这份“礼物”吧。

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远处云瑶投来的目光。隔着人群，她微微点头，眼中带着一丝赞许。

林羽低下头，继续扮演着杂役的角色，搬运货物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但在他心中，一颗名为复仇的种子，已经悄然生根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