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宫廷新局
婚后第三个月，皇上正式下旨，任命赵珩为摄政王，协助处理朝政。这个消息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，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。毕竟赵珩在平定丽妃之乱中的功绩有目共睹，再加上他本就是皇室宗亲，这个任命倒也合情合理。
第一次随赵珩进宫参加朝会时，我特意选了件端庄的绯色宫装。马车驶过熟悉的宫道，我的心情却与从前大不相同。前世我在这里受尽屈辱，这一世却要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来。
“紧张吗？”赵珩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我摇摇头：“有你在，我不怕。”
朝会上，我坐在珠帘后，听着大臣们议事。他们讨论的是边境贸易的事，几位老臣各执一词，争执不下。赵珩一直安静地听着，直到众人都说完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诸位大人的建议都有道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，“但边境贸易关乎两国民生，不能只考虑一方利益。不如这样，先派使团与北狄商议，确定互市细则，再做定夺。”
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。退朝后，几位大臣特意过来向赵珩致意，态度十分恭敬。
“王爷考虑周全，下官佩服。”
赵珩微微颔首：“边境贸易事关重大，还需诸位大人多多费心。”
回府的马车上，我忍不住问他：“你早就想好这个办法了？”
他笑了笑：“其实是你提醒我的。记得在江南时，你曾说过，互利才能长久。”
我怔了怔，没想到他连我随口说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。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更多地参与朝政。赵珩经常会在晚饭后，把一些奏折拿给我看，听听我的意见。起初我还有些犹豫，毕竟女子干政历来为人所忌。但他总是说：“你的见解往往比那些大臣还要独到。”
这日，我们正在书房讨论漕运改革的事，宫里突然来人传话，说皇上急召。赵珩匆匆进宫，直到深夜才回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我帮他脱下朝服，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江南水灾，十几个州县受灾严重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灾民流离失所，当地官员却隐瞒不报，直到实在瞒不住了才上奏。”
我心里一沉：“现在情况如何？”
“已经派了钦差大臣前去赈灾，但远水难救近火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最重要的是预防灾后瘟疫。”
我想了想：“我记得外祖父留下的医书里，有个防治瘟疫的方子。明日我让人抄录了送去太医院。”
赵珩眼睛一亮：“这倒是个办法。另外，我打算建议皇上下旨，减免灾区赋税，开仓放粮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赵珩忙得脚不沾地。我则组织京中的贵妇们为灾区募捐，同时让府中的丫鬟们赶制冬衣。这些举动渐渐传开，连皇上都特意下旨褒奖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那晚赵珩回府时，虽然疲惫，却带着笑意，“皇上说，有你这样的王妃，是朝廷之福。”
我替他按摩着肩膀：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深秋时节，灾区终于传来好消息。瘟疫得到了控制，灾民们也陆续安置妥当。皇上在朝会上特意表彰了赵珩的功绩，却被他婉拒了。
“这都是臣分内之事。”赵珩恭敬地说，“倒是王妃组织募捐，赶制冬衣，帮了大忙。”
散朝后，我们在御花园遇到了几位公主。她们看见我，主动上前打招呼。
“王妃娘娘。”大公主笑着行礼，“听闻娘娘近日在教宫女们读书识字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只是教些简单的字句。”
“这倒是件好事。”二公主接口，“我们姐妹也想跟着学，不知娘娘可愿意教？”
我有些意外，但很快答应下来。从那天起，我每隔三日就会进宫一趟，教公主们读书写字。渐渐地，连一些妃嫔也来听课。
这天课后，皇上特意召见我。
“朕听说你教的不仅是识字，还有治国之道？”他看似随意地问。
我恭敬地回答：“臣妾只是讲些史书上的故事，让公主们明白百姓疾苦。”
皇上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说得对。皇室子弟，确实该知道这些。”
从那天起，皇上特许我在宫中开设女学，不仅公主妃嫔，连官员家的女儿也可以来听课。这个消息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，有些守旧的大臣上书反对，但都被皇上压了下来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赵珩知道后，十分支持，“女子也该明事理，知天下。”
女学开办后，来听课的人越来越多。我不仅教她们读书识字，还请来了女医官讲授医理，女商人讲解账目。这些课程很受好评，连最初反对的大臣们，看到自己女儿的变化后，也渐渐改变了态度。
这日下课后，我在宫门口遇到了林月如。她穿着朴素的衣裙，站在角落里，似乎等了很久。
“姐姐。”她低声唤道，眼中带着怯意。
我示意侍卫退下，走到她面前：“有事？”
“我...我想来女学听课。”她鼓起勇气说，“我知道从前做了很多错事，但现在我想改过自新。”
我打量着她。经历了这么多事，她看起来确实和从前不同了。
“明日来吧。”我最终说道，“但你要记住，女学是个清净地方，不容生事。”
她连连点头，眼中闪着泪光：“谢谢姐姐。”
回府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林月如的事。赵珩知道后，有些担心：“你确定要让她来？”
“给她一个机会吧。”我说，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事实证明，我的决定没有错。林月如在女学很用功，不仅认真听课，还主动帮忙打理事务。有时下课晚了，我会让她搭我的马车回府。
“从前的事，对不起。”有一次在车上，她突然说道，“我被权力蒙蔽了双眼，做了太多错事。”
我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，轻声道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深秋的晚风吹开车帘，带着丝丝凉意。马车驶过熟悉的街道，却是驶向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那晚我做了个梦，梦见前世的自己站在湖边，对着今生的我微笑。醒来时，晨光正好照在床前，赵珩还在熟睡。
我轻轻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庭院里的菊花开了，金黄的花瓣上挂着晨露。
新的生活，真的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