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冰释前嫌
晨光熹微，苏瑶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。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枕畔，心头涌上一阵失落。昨夜楚凛的道歉言犹在耳，可他今日又早早离去，连一句告别都没有。
她起身梳洗，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。镜中人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，与从前那个活泼爱笑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“王妃，王爷临走前留了话。”丫鬟端着早膳进来，小心翼翼地说道，“王爷说今晚一定回来陪您用膳。”
苏瑶轻轻点头，却没有多少欣喜。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，失望也太多。
早膳后，她照例去药圃打理草药。初夏的阳光暖融融的，药草长势正好。她蹲下身，仔细地为每一株草药除草、松土。这是她现在少有的能静下心来的时刻。
“王妃真是好兴致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瑶手中的小铲子差点掉落，她猛地回头，看见楚凛站在药圃外，眼中带着她许久未见的温柔。
“王爷？”她惊讶地站起身，“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？”
楚凛走进药圃，目光扫过整齐的草药：“今日朝中无事，特意回来陪你。”
苏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铲子，轻声道：“王爷政务繁忙，不必特意为我耽误时间。”
楚凛向前一步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还在生本王的气？”
他的手温暖而有力，苏瑶想要抽回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她别过脸去，“只是觉得王爷既然忙，就不该为我分心。”
楚凛叹了口气，将她拉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：“是本王不好。这些日子只顾着朝政，忽略了你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瑶看着他诚恳的眼神，心中的委屈一点点消散。
“我知道王爷身负重任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我只是...只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。”苏瑶抬起头，眼中闪着泪光，“害怕王爷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，就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楚凛心中一痛，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：“傻丫头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格外认真：“这些日子，本王在宫中忙碌时，常常会想起你。想起你泡的茶，想起你写的字，想起你在药圃里忙碌的身影。你知道吗？每次回府，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，知道你还在等我，本王心中就格外温暖。”
苏瑶怔怔地看着他，这是楚凛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对她的思念。
“那为何...”她声音哽咽，“为何你总是来去匆匆，连句话都不肯与我说？”
楚凛握紧她的手：“因为本王害怕。”
这次轮到苏瑶惊讶了：“王爷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，害怕让你看到本王的疲惫，更害怕...害怕自己会因私废公。”楚凛的声音低沉，“先皇在位时，曾因宠幸贵妃而荒废朝政，致使百姓受苦。本王绝不能重蹈覆辙。”
苏瑶这才明白他心中的纠结。她反握住他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我从未想过要王爷因我耽误正事。我只是希望，在王爷疲惫的时候，能让我陪在您身边。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，也好过这样遥远的守望。”
楚凛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，心中的坚冰终于融化。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：“是本王想岔了。从今以后，定不会让你再独自等待。”
这个拥抱温暖而踏实，苏瑶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多日来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。
午膳时，楚凛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忙离去，而是陪苏瑶在花园凉亭中用膳。他甚至主动提起朝中的趣事，说到有趣处，两人都不禁笑出声来。
“王爷笑起来真好看。”苏瑶托着腮，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，“以后该多笑笑才是。”
楚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轻轻咳嗽一声：“食不言。”
苏瑶却不怕他，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中：“这可是王爷自己先说话的。”
看着她重现往日的活泼，楚凛眼中满是暖意。他忽然发现，与苏瑶在一起的轻松时光，反而能让他从繁重的政务中暂时解脱，获得难得的宁静。
午后，楚凛在书房处理公文，苏瑶就在一旁安静地看书。偶尔抬头，目光相遇，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傍晚时分，楚凛放下笔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一杯温茶适时地递到他面前。
“王爷累了吧？”苏瑶关切地问。
楚凛接过茶杯，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：“有你在，不觉着累。”
这句话说得自然，却让两人都愣住了。楚凛难得地耳根泛红，低头抿了一口茶。苏瑶抿嘴轻笑，心中甜滋滋的。
晚膳后，两人在花园中散步。夏夜的风带着花香，萤火虫在草丛间闪烁。苏瑶开心地追着萤火虫跑，裙摆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度。
楚凛站在一旁看着她，忽然想起他们刚成亲时的情景。那时的苏瑶也是这般活泼爱笑，像一只不知忧愁的蝴蝶。而他，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，被她的光芒所吸引，再也移不开眼。
“王爷快看！”苏瑶捧着一只萤火虫跑到他面前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，“多漂亮啊！”
萤火虫在她掌心闪烁，映得她眼眸格外明亮。楚凛看着她灿烂的笑容，忽然明白，这个女子就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光。
他伸手，轻轻将她揽入怀中：“是啊，真漂亮。”
苏瑶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只觉得这一刻无比幸福。
夜深了，书房的灯依旧亮着。楚凛批阅着奏折，苏瑶则在一旁为他整理文书。偶尔抬头，看见对方专注的侧脸，心中便充满了安宁。
“王爷，这份关于漕运的奏折，我有些想法。”苏瑶将一份文书递到楚凛面前。
楚凛接过，认真地听她讲述。这些日子，苏瑶对朝政的了解越发深入，常常能提出独到的见解。楚凛发现，与她商讨政事，往往能获得新的思路。
这一次，他们一直谈到深夜。当最后一份奏折批阅完毕，楚凛放下笔，深深地看着苏瑶：“谢谢你。”
苏瑶疑惑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一直陪在本王身边。”楚凛的声音格外温柔，“谢谢你没有因为本王的冷落而放弃。”
苏瑶微微一笑，靠在他肩上：“我说过的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站在王爷身边。”
窗外，月亮已经升到中天，清辉洒满庭院。书房内的烛火轻轻跳跃，将两个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。
这一夜，他们心中的隔阂终于彻底消散。而他们的感情，在经历了这次波折后，变得更加坚不可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