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逃亡途中
林羽沿着河道向东走去。河水冰冷刺骨，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。怀里的碎石随着脚步轻轻碰撞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，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，他找到几颗野果。果肉酸涩，勉强能填饱肚子。吃完后他继续赶路，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，露出血淋淋的脚趾。
第三天，他遇到第一只野兽。
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，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他。林羽下意识地去摸剑，却只摸到空荡荡的腰间。训练剑早就丢在灭门那夜的混乱中。
灰狼低吼着扑来。林羽就地一滚，险险躲过狼爪。他抓起地上的树枝，朝狼头砸去。树枝应声而断，灰狼只是晃了晃脑袋。
第二次扑击来得更快。林羽被狼爪扫中肩膀，鲜血立刻染红衣襟。他踉跄后退，背靠在一棵枯树上。灰狼龇着牙，口水从嘴角滴落。
绝望之际，一股热流突然从胸口涌出。那感觉像是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。林羽不自觉地抬起手，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。
灰狼再次扑来。林羽本能地挥出手掌，白光与狼头相撞。伴随着一声闷响，灰狼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它挣扎着爬起来，哀嚎着逃进树林。
林羽瘫坐在地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。白光已经消失，但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流淌。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，林家血脉中沉睡着一股古老的力量。
“难道这就是......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夜幕降临，他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过夜。树洞很窄，勉强能容纳一个人。他把怀里的碎石掏出来，一颗颗摆在面前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，在石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父亲，母亲，林伯......”
他轻声念着每个人的名字，手指抚过冰冷的石子。一滴泪水落在石子上，很快被夜风吹干。
后半夜下起雨来。雨水顺着树洞的缝隙渗入，打湿了他的衣襟。他蜷缩着身体，把纹章紧紧攥在手心。银质鹰首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。
天快亮时，雨停了。林羽从树洞里钻出来，浑身湿透。晨风吹过，他打了个寒颤。肚子又开始咕咕叫，他必须找点吃的。
树林深处传来流水声。他循声走去，发现一条小溪。溪水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游动的小鱼。他蹲在岸边，盯着那些银色的小东西。
没有工具，很难抓到鱼。他试着用手去捞，鱼儿总是灵巧地躲开。试了几次都失败后，那股热流又出现了。这次它流向指尖，在水面激起细微的波纹。
一条鱼游到岸边，突然不动了。林羽伸手一抓，轻易就抓住了它。他看着手中挣扎的鱼，又看看自己的手指，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。
生火费了些功夫。他用最原始的办法，找了根干枯的树枝，用另一根树枝不停摩擦。手掌磨出了水泡，终于冒起青烟。小心地吹燃火绒，一堆小小的篝火在溪边点燃。
烤鱼的香味飘散开来。他狼吞虎咽地吃完，连鱼刺都没剩下。这是三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食物。
继续上路时，他注意到林间的变化。树木越来越密，光线越来越暗。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，比狼嚎更令人胆寒。
傍晚时分，他找到一处岩缝过夜。岩缝很浅，但比树洞要干燥。他捡来些枯枝，在洞口生起一小堆火。火光跳动，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他拿出家族纹章，借着火光仔细端详。鹰首雕刻得栩栩如生，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。母亲把它塞进他怀里时，曾说这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宝物。
“一定要活下去......”
母亲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。他把纹章贴在心口，感受着银质的凉意。
夜深了，林间的声响渐渐密集。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，踩断枯枝的脆响不时传来。他把火堆拨得更旺些，紧盯着洞外的黑暗。
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林中亮起。不止一双，而是十几双。狼群嗅到了他的气味。
林羽抓起一根燃烧的树枝，站在洞口。狼群慢慢逼近，他能看清它们龇出的獠牙。最壮硕的那只头狼走在最前面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头狼率先发起攻击。林羽挥动火把，逼退了它。但其他狼从两侧包抄过来。一只狼咬向他的小腿，他抬脚踢开，另一只又扑向他的咽喉。
热流再次涌动。这次它流遍全身，让他的动作快如闪电。他侧身躲过扑击，火把精准地砸在狼腰上。伴随着凄厉的哀嚎，那只狼摔在地上不动了。
更多的狼扑上来。林羽在狼群中穿梭，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微弱的光芒。又一只狼倒下，接着是第三只。头狼见状，发出一声长嚎，带着剩下的狼退入林中。
林羽靠着岩壁喘息，火把已经熄灭。刚才的战斗中，手臂又被狼爪划出几道血痕。他撕下衣摆，简单包扎了伤口。
月光洒落林间，照亮狼尸横陈的地面。林羽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股力量正在缓缓退去，留下一种奇特的空虚感。
他坐回火堆旁，往里面添了几根树枝。火星噼啪作响，窜起新的火苗。这一夜，他不敢再合眼。
天亮时，他埋葬了那几具狼尸。用树枝和石块堆起小小的坟冢，算是给这些野兽最后的尊严。做完这些，他继续向东走去。
越往东走，林木越稀疏。第三天正午，他爬上一处高地，终于看到了翡翠林地的边缘。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，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。
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。坡陡路滑，他不得不抓着灌木借力。有次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下摔去。情急之下，那股热流自发涌出，让他不可思议地在半空调整姿势，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
他站在岩石上，望向远处的翡翠林地。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，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。怀里的碎石轻轻作响，像是催促，又像是告别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向下走去。每一步都踏得坚定。他不知道翡翠林地里有什么在等着他，但这是林伯用生命指出的方向。
林间起风了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那些叶子打着旋儿升空，像是无数振翅的飞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