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绝地反击
雨水连下了三日，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。我坐在窗前，看着屋檐滴水，心里却比这天气更冷。
父亲每日早出晚归，显然是去各处打点关系。母亲整日以泪洗面，连院子都不愿出。春桃依旧在我身边伺候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。
“小姐，用些粥吧。”春桃端着托盘进来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瞥了一眼那碗白粥，突然问道：“春桃，你跟了我几年了？”
她手一抖，粥碗差点打翻：“奴婢...奴婢八岁就跟着小姐，已经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。”我轻轻重复，“人生能有几个八年？”
她的脸色瞬间惨白：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：“那日进宫，你提前告诉了丽妃我会穿什么颜色的衣裳，对不对？”
“小姐冤枉！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“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...”
“忠心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那你解释解释，为何你娘最近在城南买了宅子？一个洗衣妇人，哪来的那么多银子？”
春桃浑身一颤，瘫坐在地上。
“是丽妃赏的，还是林月如给的？”我俯视着她，“你选一个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小姐都知道了？”
“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多。”我淡淡道，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，是继续替她们卖命，还是将功赎罪？”
春桃跪行几步，抱住我的腿：“小姐饶命！是二小姐逼我的！她说若我不听她的，就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！”
我扶起她：“那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三日后，我收到一封请柬，是丽妃再次召我进宫。这次的理由是品茶。
父亲得知后，坚决反对：“不能再去了！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？”
“正因为上次的教训，这次才非去不可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若我不去，岂不是坐实了罪名？”
母亲拉着我的手：“可万一丽妃再陷害你...”
“女儿自有分寸。”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。
进宫那日，我特意戴上了母亲给我的玉坠。春桃跟在我身边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
丽妃这次设在梅园。我到时，她正与几位妃嫔说笑，看见我，笑容顿时冷了下来。
“林姑娘来了。”她语气疏离，“本宫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。”
我恭敬行礼：“娘娘相召，不敢不来。”
“既然来了，就尝尝这新进的雪顶含翠。”她示意宫女上茶。
我端起茶杯，轻轻一嗅，随即放下：“这茶...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丽妃挑眉：“怎么？不敢喝？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只是臣女最近身子不适，大夫嘱咐不能饮用寒凉之物。这茶性寒，怕是要辜负娘娘美意了。”
丽妃脸色微变。我心中冷笑，前世就是这杯茶让我当众失态，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换一杯。”她勉强维持着笑容。
就在这时，春桃突然跪倒在地：“娘娘恕罪！奴婢有事禀报！”
全场顿时安静下来。丽妃蹙眉：“你这奴婢，有何事？”
春桃抬起头，泪流满面：“那日赏花宴，是奴婢亲眼看见娘娘自己跳进湖里的！我家小姐根本没有推您！”
丽妃猛地站起身：“胡说八道！”
“奴婢不敢胡说！”春桃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，“这是娘娘那日掉在湖边的，上面还刻着娘娘的封号！”
众人哗然。那玉佩确实是丽妃随身之物，上面清清楚楚刻着“丽”字。
“你...”丽妃气得浑身发抖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园外传来：“何事如此喧哗？”
赵珩带着几个侍卫走进梅园。我心中一震，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丽妃像是抓到救命稻草：“世子来得正好！这奴婢血口喷人，诬蔑本宫！”
赵珩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：“林姑娘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正要开口，春桃抢先道：“世子明鉴！那日娘娘故意设计陷害我家小姐，还许诺事成后给奴婢重赏！奴婢这里还有娘娘身边宫女给的银票为证！”
她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，上面赫然盖着内务府的印鉴。
赵珩接过银票，仔细查看后，转向丽妃：“娘娘，这作何解释？”
丽妃脸色惨白：“这是诬陷！一定是这贱人偷了本宫的银票！”
“是不是偷的，一查便知。”赵珩声音冰冷，“内务府的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：“娘娘！不好了！刘侍郎被大理寺带走了！”
丽妃踉跄一步，扶住桌子才站稳：“什么？”
赵珩淡淡开口：“刘侍郎涉嫌贪腐，证据确凿。皇上已经下旨严查。”
我站在一旁，心中了然。原来赵珩这些日子的疏远，是在暗中搜集证据。
丽妃突然指着我，歇斯底里地大叫：“是你！都是你搞的鬼！”
赵珩上前一步，挡在我面前：“娘娘慎言。刘侍郎罪有应得，与林姑娘何干？”
他的背影宽阔挺拔，将我牢牢护在身后。我望着他的肩膀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丽妃最终被宫人扶了下去，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毒。但我知道，她已经不足为惧。
众妃嫔陆续散去，梅园里只剩下我和赵珩。
“世子...”我轻声开口。
他转过身，眼中带着歉意：“这些日子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世子早就计划好了？”我问。
他点点头：“丽妃和刘家势力庞大，必须一击即中。假装疏远你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我望着他真诚的眼神，心中的芥蒂终于消散。
“那日雨中...”我迟疑地问。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他坦然道，“但当时耳目众多，不能与你相见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梅园小径上，初冬的梅花含苞待放。
“谢谢你信我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从今往后，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。”
阳光透过梅枝照在他脸上，温暖而明亮。我知道，这一关我们终于闯过去了。
但我也明白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宫廷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，而我和赵珩的路，还很长。
回到府中，父亲难得地露出了笑容。母亲拉着我的手，眼中含泪：“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是清白的。”
就连林月如也假装欢喜地来祝贺，但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恐惧。
夜深人静时，我取出那方砚台，轻轻摩挲。窗外的月光洒在砚台上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这一仗，我赢了。但我知道，更大的风雨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