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独自难过

活动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回荡。苏瑶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来训练了，陈老师安排了一个新队员暂时顶替她的位置。

“林羽，注意走位！”陈老师的声音把我从走神中拉回来。

我这才发现自己操作的角色差点走进对方的技能范围。赶紧调整位置，但已经来不及补刀，漏掉了一个小兵。

和新辅助的配合总是差了点意思。他不是技能放得太早，就是走位太过保守。好几次团战，我都下意识地按照和苏瑶配合的习惯来操作，结果不是技能落空，就是陷入危险。
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陈老师拍了拍手，走到我身边，“林羽，你最近状态不太对。”

我摘下耳机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可能有点累。”

“是因为苏瑶没来吗？”陈老师直接问道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确实，没有苏瑶在身边，整个训练都变得索然无味。活动室里少了她轻柔的指挥声，少了她偶尔因为精彩操作而发出的轻呼，甚至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
训练结束后，我一个人留在活动室加练。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苏瑶常坐的位置投下一片金黄。那个位置现在空着，键盘和鼠标整齐地摆放在那里，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归来。

我打开游戏，选择了一个人机对战。屏幕上，我操作的ADC在峡谷中穿梭，身边的辅助角色笨拙地跟着。电脑AI终究比不上真人操作，更比不上苏瑶那种总能预判我下一步行动的默契。

“如果是苏瑶，现在应该会在河道插个眼。”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
说完才意识到，苏瑶已经不在这里了。那些谣言像一堵无形的墙，把我们隔在了两边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看，却发现是李薇发来的消息，询问友谊赛的具体时间。我简单回复后，盯着和苏瑶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我发的“手腕好点了吗”，她一直没有回复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故意绕远路，经过了苏瑶家楼下。她房间的灯亮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站在楼下看了很久，期待着她能像以前一样突然拉开窗户，朝我招手。但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“小羽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转过头，看见苏瑶的妈妈提着超市购物袋站在不远处。

“阿姨好。”我赶紧站直身体。

苏妈妈走过来，担忧地看着我：“最近怎么不来家里玩了？瑶瑶说你们吵架了？”

我苦笑着摇摇头：“没有吵架，可能是有些误会。”

“那孩子这几天心情不好，问她什么也不说。”苏妈妈叹了口气，“你们从小一起长大，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但我还是早早来到了活动室。周末的训练是自愿参加的，通常只有几个特别努力的队员会来。让我意外的是，苏瑶竟然来了。

她独自坐在角落的电脑前，戴着耳机，专注地盯着屏幕。右手腕上还戴着护腕，但已经可以正常操作鼠标了。

“苏瑶？”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。

她转过头，看到是我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早。”

“你的手好了？”我走到她身边。

“嗯，差不多了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。

活动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，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。我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，开机，登录游戏。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，各自训练，没有任何交流。

训练到中午，我鼓起勇气开口：“一起去吃饭吗？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面馆...”

“我带了便当。”苏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便当盒，“你自己去吧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拒绝和我一起吃饭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打开便当盒，里面是她妈妈做的拿手菜——糖醋排骨和西兰花，都是我喜欢吃的。以前她总会多带一份给我。

我独自去了面馆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老板认识我，笑着问：“今天怎么一个人？那个总是跟你一起来的小姑娘呢？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
下午的训练，苏瑶依然很少说话。只有当陈老师询问她手腕的情况时，她才多说了几句。我注意到她在操作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皱眉，显然手腕还没有完全康复。

“苏瑶，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陈老师也发现了她的不适，“别太勉强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苏瑶坚持着，“下周就要比赛了，我得尽快恢复状态。”

我知道她是在为友谊赛做准备。实验中学是一所很强的学校，如果我们想赢，不能缺少苏瑶这个核心辅助。但看着她强忍疼痛训练的样子，我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训练结束后，苏瑶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。我追上前去：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
“不用了，”她摇摇头，“我想一个人走走。”
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我突然想起小学时的一件事。那时我们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，她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前面，不肯理我。后来我跑遍整个操场才找到她，用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支冰淇淋，她才终于肯跟我说话。

可现在，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一支冰淇淋解决不了问题，而我也不确定她是否还愿意听我解释。

回到家，妈妈看出我心情不好，晚饭时特意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。但我没什么胃口，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房间了。

打开电脑，我下意识地点开了和苏瑶的游戏记录。屏幕上显示着我们共同经历的每一场比赛，从最初笨拙的新手局，到后来默契十足的精彩配合。每一场胜利都记录着我们的成长，也见证着我们之间的默契。

最后一场记录停留在与育英中学的那场比赛。那场苏瑶带伤坚持的绝地反击，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，仿佛能读懂彼此的心意。

为什么才过了短短几天，一切就变了样？

手机突然响起，我激动地拿起来，却发现是电竞社的群消息。大家都在讨论下周的友谊赛，有人@我和苏瑶，问我们准备得怎么样。

苏瑶没有回复。

我关上手机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。夜深了，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我想起苏瑶比赛时专注的侧脸，想起她胜利时开心的笑容，想起她难过时泛红的眼眶。

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，那些共同经历的瞬间，难道就因为一些无聊的谣言而结束吗？

不，我不相信。

我坐起身，打开台灯，开始整理最近几天的训练笔记。既然苏瑶不愿意听我解释，那我就用行动证明。我要让她看到，我从来没有改变过，从来都是那个和她一起追逐梦想的林羽。

笔记本上，我详细记录着每一次训练的失误和改进方法。在下一页，我开始制定新的战术方案，一些不需要苏瑶勉强手腕也能发挥作用的战术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，温柔地照着这个安静的夜晚。我知道，前方的路还很长，但只要不放弃，总有一天能找回失去的信任。

而此刻，我能做的，就是继续努力，直到她愿意再次看向我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