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学院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我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镇口。父亲一言不发地往我手里塞了个钱袋，里面装着家里大半的积蓄。老莫头拄着拐杖来送我，往我包袱里塞了本泛黄的笔记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父亲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我点点头，转身踏上通往王都的路。青石镇在身后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这条路比想象中难走。第一天晚上，我露宿在一处山洞里，靠着老莫头的笔记辨认沿途的矿石。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，记录着各种锻造心得。我借着篝火的光亮仔细阅读，仿佛又听见了他沙哑的嗓音。
越往东走，景象越是不同。经过三天跋涉，我来到一片奇特的森林。这里的树木会发出淡淡的蓝光，树皮摸上去温润如玉。当地人告诉我，这是月光森林，树木能在夜晚储存月光。
在森林边缘的小村庄里，我遇到一个老猎人。他请我帮忙修理猎刀，作为回报，告诉我不少关于铸剑师学院的传闻。
“那可是天才云集的地方。”老猎人眯着眼睛说，“去年我们村最有天赋的小子去了，三个月就被退回来了。”
这话让我心里一沉。但想到怀里那枚徽章，又鼓起勇气。
穿过森林，地势逐渐平坦。第七天中午，我终于望见了天龙城的轮廓。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，城门口车水马龙，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来来往往。
我随着人流走进城门，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。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铁匠铺里传出的打铁声此起彼伏。偶尔能看到佩剑的武士走过，他们的剑鞘上镶嵌着宝石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按照路人的指引，我来到城西的铸剑师学院。黑铁大门气势恢宏，门楣上交叉雕刻着一把锤子和一柄剑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，都是来报名的年轻人。
“下一个！”守卫喊道。
我连忙上前，掏出那枚徽章。守卫接过仔细看了看，表情变得恭敬了些。
“云逸大师的推荐信物。直接去内院测试吧。”
内院的场地更大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年轻人。他们大多衣着华丽，身边跟着仆人，带着大大小小的工具箱。我找了角落坐下，把包袱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也来测试？”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凑过来，“我叫阿贵，家里开铁匠铺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阿贵很健谈，很快就把场内几个有名的人物指给我看。
“那个穿蓝衣服的，是北方锻造世家的公子。旁边那个女孩，听说已经能打造附魔武器了。”
正说着，一个白胡子老者走上台。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我是学院的测试官，姓赵。”老者声音洪亮，“今天的测试很简单：用提供的材料，打造一把短剑。”
我们被领到一排锻造台前。每张台上都放着同样的材料：一块生铁，几块木炭。工具也都是统一的制式。
我摸了摸那块生铁，质地普通，杂质不少。这样的材料要打造出好剑，需要格外精细的锤炼。
炉火升起，锻造间里顿时热浪滚滚。我专注地盯着炉中的铁块，等到它变成橙红色，迅速夹出放在铁砧上。
锤子落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完全沉浸在锻造中，按照老莫头笔记里的要领，控制着每一次落锤的力度和角度。汗水顺着下巴滴落，在铁砧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时间到！”赵测试官的声音响起。
我放下锤子，这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了。工作人员收走所有人的作品，放在台前的长桌上。
赵测试官挨个检查。他拿起每把剑，先是观察剑身，然后轻弹剑刃听声，最后测试锋利度。
“这个，火候过了。”
“这个，淬火太快。”
他走到我的作品前，拿起短剑时微微挑眉。剑身光洁，泛着均匀的金属光泽。他轻轻一弹，剑身发出悠长的嗡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羽。”
他点点头，在名册上做了标记。
测试结束，我被分到了丙班。阿贵也通过了，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。
“太好了！我们可以做同学了！”
宿舍是四人一间。除了我和阿贵，另外两个舍友一个是沉默寡言的乡下少年石头，一个是北方来的世家子弟秦风。
秦风看到我的铺盖，嗤笑一声：“乡下人就是乡下人。”
我没理他，默默整理床铺。石头怯生生地帮我递东西，被秦风瞪了一眼又缩回手去。
第二天正式开始上课。第一堂课是材料学，老师讲解各种金属的特性。我认真记着笔记，这些都是老莫头笔记里没有的知识。
下午是实践课，在锻造工坊进行。工坊里整齐排列着二十个锻造台，设备比我家里那个小铺子好太多了。
“今天练习基础捶打。”指导老师是个精干的中年人，“每人领一块铁，锤炼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厚度。”
我领到铁块，掂了掂分量。这种练习看似简单，实则考验对力道的控制。力道太重容易打裂，太轻又达不到要求。
工坊里顿时响起密集的打铁声。我按照自己的节奏，一锤一锤地落下。铁块在捶打下慢慢延展，厚度均匀地减少。
“停！”老师巡视一圈，最后停在我的锻造台前。他拿起我锤炼的铁片，用卡尺测量各个部位的厚度。
“误差不超过半分。”他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，“做得不错。”
下课后，秦风拦住了我。
“别以为老师夸你两句就了不起了。”他冷冷地说，“铸剑师靠的是家传技艺，你们这些乡下人永远也赶不上。”
阿贵想帮我说话，被我拉住。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，我默默握紧了拳头。
晚上，我独自来到工坊加练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，给工具镀上一层银边。我点燃炉火，开始练习白天学到的技巧。
铸剑之路才刚刚开始。我知道前方还有无数挑战，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一定要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