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终局前的暗涌
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。长条桌两侧，我和林晚晴并肩而坐，对面是周天豪和他的律师团队。张律师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对方面前，纸张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这是最终报价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基于‘暮雪’目前估值和未来三年盈利预期，溢价15%。这是我们的底线。”

周天豪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消瘦了些，眼下的乌青明显，但眼神依旧锐利，像一头被逼到角落却仍在寻找反击机会的困兽。

“年轻人，胃口不小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这点钱就想吞下我持有的全部股份？别忘了，没有天豪地产前期的渠道支持，‘暮雪’能有今天？”

“周总，”林晚晴淡淡开口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，调出一组数据，“根据我们的尽职调查，天豪地产提供的所谓‘渠道支持’，其实际价值仅占‘暮雪’当前估值的百分之三点七。而且，其中涉及的三份合同，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条款，需要重新审计。”

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直接切中要害。周天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他身后的律师小声耳语了几句，似乎在对那些合同条款进行确认。

我知道，林晚晴提到的，正是之前系统“资源解锁”模块挖出的、连同赵坤那条线一起交给她的诸多证据中的一部分。这些证据不足以彻底击垮周天豪，但足以让他在谈判桌上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。

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滞。周天豪沉默着，目光在我和林晚晴之间来回扫视，似乎在权衡最后的挣扎是否值得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在桌面下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是雷浩发来的加密讯息：“目标（指赵坤）名下三处窝点已被控制，关键人物‘刀疤刘’落网，初步审讯指向周（天豪）涉及境外洗钱。证据正在固定。”

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随即加速。收网了！比预想的还要顺利！

我面上不动声色，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手机，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周天豪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“周总，”我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“或许，我们可以换个方式结束今天的会谈。比如，您接受这份报价，我们好聚好散。‘暮雪’的辉煌，您毕竟也曾参与过，体面退场，好过玉石俱焚，不是吗？”

我将“玉石俱焚”四个字咬得稍重了一些。

周天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死死地盯着我，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这番话到底是虚张声势，还是确有所指。他背后的律师团似乎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，交头接耳得更频繁了。

漫长的几十秒沉默。

最终，周天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肩膀垮了下来，挥了挥手，对旁边的律师沙哑道：“签吧。”

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，成了这场漫长拉锯战的终曲。

走出天豪地产大楼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林晚晴走在我身边，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“比预想的顺利。”她目视前方，语气平淡，“他放弃得太快了，不像他的风格。”

“或许是他终于想通了，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举。”我笑了笑，没有多说。

坐进车里，林晚晴才转头看我，眼神锐利：“你刚才在会议室，收到了什么消息？”

我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和她合作至今，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和距离，彼此利用，也彼此防备，但又不得不承认，对方是眼下最合适的盟友。

“赵坤那边，差不多了。”我含糊地说了一句。

林晚晴冰雪聪明，立刻明白了潜台词。她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道：“动作够快的。接下来呢？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“依法处理。”我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“我只是个提供了点线索的热心市民。”

林晚晴轻笑一声，意味不明，没再追问。

车子先送她回盛资本。下车前，她忽然回头：“周天豪虽然签了字，但不会甘心。赵坤的事一旦彻底爆开，可能会把他彻底拖下水，狗急跳墙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你也是。”

看着她走进大厦的背影，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。她说的没错，周天豪和赵坤捆绑太深，赵坤倒下，周天豪必然元气大伤，甚至难以脱身。他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
真正的风暴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手机响起，是苏小柔。这段时间忙于对付周天豪和赵坤，几乎没怎么联系她。

“陈默哥！”她的声音依旧轻快甜美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你……你晚上有空吗？我……我有点事想跟你说，很重要的事。”

我微微皱眉。这个时候？

“电话里不能说？”

“不行……必须当面说。是关于……关于之前我经纪公司的事，还有一些……你可能想知道的事。”她语气有些急切，甚至带着点恳求，“求你了，陈默哥，就这一次。”

我沉吟片刻。直觉告诉我这通电话不简单，但她的语气又不像是装的。系统依旧没有弹出任何关于她的风险提示。

“时间，地点。”

她飞快地说了一个餐厅的名字，离市区有点远，但环境似乎很安静。

“好。晚上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揉了揉眉心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苏小柔……她到底想说什么？

夜幕缓缓降临，城市再次被霓虹点亮。我让雷浩另外安排了一辆车和人在餐厅附近待命，独自驾车前往苏小柔说的地方。

总觉得，今晚的会面，会揭开一些意想不到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