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深入虎穴
外滩信号塔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像一根细长的针，刺向布满星辰的天空。黄浦江的风带着水汽吹来，让这个夏夜多了几分凉意。
我和苏瑶躲在对面的仓库阴影里，观察着信号塔的动静。塔楼底部有两个守卫，穿着普通的工人服装，但站姿笔挺，眼神警惕，显然是影翼的人伪装的。
“钥匙真的会藏在这种地方吗？”苏瑶轻声问道。
我点点头，从怀中取出那面裂痕渐深的小铜镜。镜面微微发光，映出信号塔顶层的窗户。那里隐约有灯光闪烁，与石桌符文指示的位置吻合。
“根据符文所示，钥匙就在塔顶。”我说，“但影翼肯定已经设下埋伏。”
我们在仓库区找到两套工人服装，伪装成码头工人的模样。苏瑶将长发盘起塞进帽子里，脸上抹了些煤灰，乍看之下像个清秀的少年。
“我绕到后面去制造动静，引开守卫。”苏瑶从医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瓶子，“这些烟雾弹能争取几分钟时间。”
我按住她的手：“太危险了，还是我去。”
她摇摇头，眼神坚定：“你的通灵能力是找到钥匙的关键，不能冒险。况且，我比你知道怎么用这些药剂。”
不等我反对，她已经悄悄向信号塔后方移动。我只好留在原地，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十几分钟后，信号塔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浓密的白色烟雾。两个守卫对视一眼，迅速向后门跑去。
趁这个机会，我快速冲向信号塔的入口。门没有锁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是一条狭长的螺旋楼梯，通向塔顶。
我小心地向上爬去，脚步声在空荡的塔内回荡。墙壁上有些奇怪的划痕，与陈府地下室发现的符号相似，但更加复杂。
快到塔顶时，我听到上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。我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
“……必须在天亮前转移，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“但钥匙还没有找到，首领不会满意的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。
“那就继续找！就是把塔拆了，也要找到那该死的钥匙！”
我悄悄探头，看见两个戴面具的人站在塔顶的房间里。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，上面摊开着各种图纸和工具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上海地图，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，形成翅膀的形状。
等那两人离开后，我迅速进入房间。根据铜镜的指示，钥匙应该就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。
我在房间里仔细搜寻。书架、柜子、地板……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放过。但找了许久，依然一无所获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忽然注意到，月光透过窗户，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奇特的图案——与白梅画像中珍珠项链的排列完全一致。
我顺着光线的方向看去，发现窗户的边框上有一些微小的凹槽。轻轻按压这些凹槽，墙上的书架突然无声地移开，露出了后面的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。盒子上刻着“镜界非门，人心即狱”八个字，与地下墓穴中的刻字相同。
我小心地打开木盒，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。钥匙的齿形复杂，柄部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。
就在我拿起钥匙的瞬间，整个信号塔突然剧烈晃动起来。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苏瑶的喊声：“林羽，快走！他们回来了！”
我冲出房间，看见苏瑶从楼梯跑上来，脸上带着焦急。
“下面全是他们的人！”她喘着气说，“我们被包围了！”
我拉起她，看向窗外。信号塔下，十几个戴面具的人已经将出口团团围住。陆明远站在人群前方，抬头望着我们所在的位置，嘴角带着冷笑。
“还有别的出路吗？”我问。
苏瑶摇摇头：“楼梯是唯一的通道。”
我们被困在了塔顶。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面具人正在迅速向上逼近。
我环顾四周，注意到塔顶有一根信号旗杆，旗杆的绳子垂到相邻建筑的屋顶。那栋建筑比信号塔稍矮，距离约三四米。
“从那里走。”我指着旗杆说。
苏瑶看着那根细细的绳子，脸色发白：“这太危险了！”
“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我把钥匙塞进内衣口袋，率先爬上窗台。
抓住旗杆的绳子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向对面建筑的屋顶荡去。风在耳边呼啸，下面的黄浦江水黑黢黢的，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。
几秒钟后，我重重落在对面建筑的屋顶上，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。站起身，我向苏瑶招手。
苏瑶学我的样子爬上窗台，抓住绳子。但就在她准备荡过来时，绳子突然发出不祥的断裂声。
“跳！”我大喊。
苏瑶奋力一跃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她的手勉强够到屋顶边缘，整个人悬在半空中。
我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将她拉上来。就在我们脱离危险的瞬间，绳子彻底断裂，坠向下方的黑暗。
信号塔的窗户里，陆明远的身影出现。他冷冷地看着我们，做了个手势。几个面具人开始向这栋建筑包围过来。
“快走！”我拉起苏瑶，向屋顶的另一侧跑去。
这栋建筑与相邻的楼房紧密相连，我们可以在屋顶间移动。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，我们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奔跑，像两只逃亡的猫。
终于，在一栋较为低矮的建筑上，我们找到一架消防梯，顺利下到地面。
躲进一条黑暗的小巷，我们才敢停下来喘息。苏瑶的掌心被绳子磨破了，渗着血丝。我帮她简单包扎，手指不经意间触到那把冰冷的钥匙。
“我们找到钥匙了。”我低声说，“但现在的问题是，它用来打开什么？”
苏瑶靠在我身边，轻声回答：“也许该问问那个告诉我们钥匙位置的人。”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陈老板依然在影翼手中，而他可能知道这把钥匙的用途。
远处的信号塔顶，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蓝光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在夜色中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