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黑帮介入
回到侦探社时，天色已经阴沉下来。秋雨将至的潮湿气息弥漫在空气里，让人心烦意乱。
苏瑶把从陈府带回的日记本和信件一一摊开在桌上，煤油灯的光晕照亮了那些泛黄的纸页。
“陈周明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“如果他真的与那女子的死有关，为什么要请我们来调查？”
我站在窗前，望着楼下渐渐稀疏的行人：“也许他没想到我们会发现这些。”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不是往常客人那种克制的叩门，而是近乎砸门的粗暴声响。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同时警觉起来。
“林侦探在吗？”一个粗哑的嗓音在楼下喊道，“我们老板有请。”
我示意苏瑶留在楼上，自己走下楼梯。开门时，三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壮汉站在门外。为首的是个刀疤脸，嘴角叼着烟卷，目光凶狠。
“哪位老板请我？”我平静地问。
刀疤脸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青龙帮的雷爷想见你。关于陈老板家的事，他有些话要说。”
青龙帮。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紧。这是上海滩最有势力的帮派之一，控制着码头和不少地下生意。他们为何会关注这起灵异事件？
“现在就要去？”我问。
“雷爷不喜欢等人。”刀疤脸做了个请的手势，另外两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到我身边。
我回头看了眼楼梯，苏瑶正站在阴影处担忧地望着我。我朝她微微摇头，示意她不要出来。
“好，我跟你们去。”
他们把我带上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窗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。车子在七拐八绕的弄堂里穿行，最终停在一栋看似普通的老宅前。
宅子内部却别有洞天。红木家具、丝绸屏风、昂贵的波斯地毯，处处显示主人的财富和地位。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。他穿着绸缎长衫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更像文人而非黑帮头目。
“林侦探，久仰大名。”他微笑着说，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，“我是雷震天，青龙帮的负责人。”
“雷爷找我有何贵干？”我直接问道。
他示意我坐下，然后挥挥手让手下退下。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人。
“我听说你在调查陈府闹鬼的事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“有些事，我觉得应该提醒你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陈周明这个人，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”雷震天转动着手里的玉球，“他的丝绸生意只是幌子，背地里，他帮一些人处理见不得光的货物。”
“什么货物？”
“文物。”雷震天盯着我的眼睛，“特别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。有些很邪门，据说带着诅咒。”
我想起地下室那些奇怪的符号和陈老板母亲日记里的内容，似乎有些线索开始连接起来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陈周明现在失踪了，而他手上还有我的一批货。”雷震天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我希望你找到他，帮我拿回那批货。”
“我只是个侦探，不是寻人专家。”
雷震天转过身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：“你有特殊能力，林侦探。我们都知道这一点。而且，你不想知道陈府那个白衣女子的真相吗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：“你知道她的事？”
“她叫白梅，曾是百乐门的歌女。”雷震天走回桌前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，“去年突然失踪，官方说法是病逝。但据我所知，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陈府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子，穿着时髦的旗袍，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——与我们在木箱中找到的那串一模一样。
“她是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雷震天摇摇头：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陈周明与她的死有关，而现在他逃跑了。找到他，你就能知道真相，我也能拿回我的货。双赢。”
我沉默片刻：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雷震天笑了，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：“那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那么温和的手段了。比如，你楼上的那位女助手……”
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：“你敢动她一下——”
“那就合作。”雷震天打断我，“找到陈周明，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离开雷宅时，刀疤脸把我送回侦探社附近。下车前，他递给我一个小纸条。
“这是雷爷给你的联络方式。有消息随时报告。”
我捏着纸条，看着轿车消失在夜色中，心头沉重。
回到侦探社，苏瑶立刻迎上来：“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
我摇摇头，把与雷震天的对话告诉了她。听到白梅的名字和青龙帮的威胁，她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陈周明，赶在青龙帮之前。”我说，“他手上一定有重要证据，否则不会突然逃跑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我们四处打探陈周明的下落。通过租界的关系网，我们得知他可能藏身在苏州河边的一处仓库区。
第三天傍晚，我们悄悄前往那个区域。这里是上海的三不管地带，破旧的仓库和棚户区交错，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垃圾的腐臭味。
在一间看似废弃的仓库外，我们发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——陈老板的座驾。
“他果然在这里。”苏瑶低声说。
我们绕到仓库后面，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。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。
透过缝隙，我们看见陈老板和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站在一起，旁边是几个打开的木箱，里面装满了各种古董和文物。
“你必须尽快离开上海。”那个中年人说，“青龙帮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我必须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。”陈老板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，“白梅的事已经让我寝食难安，现在又多了这些……”
“白梅只是个歌女，没人会为她追究。”
“但她发现了那幅画的秘密！”陈老板激动地说，“如果她把事情说出去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。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，猛地停在外面。车门打开，雷震天的手下跳下车，迅速包围了仓库。
“糟了，青龙帮来了。”我拉起苏瑶，迅速躲到一堆木箱后面。
仓库内，陈老板和同伴也意识到危险，试图从后门逃跑。但为时已晚，青龙帮的人已经破门而入。
刀疤脸第一个冲进来，举枪对准陈老板：“雷爷让我们来接你和你的货。”
“这些东西不值钱，放我走吧。”陈老板哀求道，“我可以给你们钱，很多钱。”
刀疤脸冷笑一声：“雷爷要的不是钱，是那幅画。”
画？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都想起了小蝶和白衣女子的暗示。
“什么画？我不知道……”陈老板的声音在发抖。
刀疤脸不再废话，示意手下上前抓人。混乱中，陈老板的同伴突然掏枪射击，仓库内顿时枪声大作。
“快走！”我拉着苏瑶，趁乱从窗户爬出仓库。子弹在我们身后呼啸而过，击中墙壁和木箱，溅起一片碎屑。
我们刚跑出十几米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回头一看，仓库一角已经燃起熊熊大火，显然是枪战引燃了里面的易燃物。
火光映照下，我看见陈老板被两个青龙帮的人拖着塞进车里，而那几箱文物也被迅速搬上另一辆车。
“他们带走了他！”苏瑶惊呼。
我紧紧握着拳，无能为力地看着车辆消失在夜色中。大火越烧越旺，映红了苏州河漆黑的水面。
回到侦探社时已是深夜。我们疲惫地坐在沙发上，相对无言。
陈老板落入青龙帮手中，那幅画的线索再次中断。而雷震天显然不会就此罢休，他一定会继续逼迫我们寻找那幅画。
苏瑶轻轻握住我的手：“至少我们现在知道，那幅画是关键。”
我点点头，但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这起看似简单的灵异事件，已经演变成一场涉及黑帮、文物走私和命案的复杂谜团。
而那幅神秘的画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