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棋手现身

安全点的灯光昏暗，我们三人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。李律师的脸上还留着被捆绑的痕迹，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。

“时间不多了，”他沙哑着开口，“星海国际已经启动了最终计划。”

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微型存储卡：“这是我最后能拿到的东西。‘涅槃计划’的完整档案。”

我接过存储卡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这一刻，我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知道全部真相。

沈念打破沉默：“那个照片上的人...真的是赵教授吗？”

李律师沉重地点头：“赵明远教授，星海国际的联合创始人之一，也是‘涅槃计划’的总设计师。他的‘死亡’只是为了更好地在暗处操作。”

我的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幕幕。赵教授是我最尊敬的导师，是他引导我进入金融领域，教会我市场分析的精髓。甚至在临死前，我还因为他“早逝”而惋惜过。

现在想来，那些教诲和指导，是否都是为了更好地“培养”我这个实验体？

“实验体37号，”李律师看向我，“你不是唯一的一个。星海国际在过去十年中选择了37个具有特殊天赋的人，进行意识传输实验。但只有你，意外地保留了完整记忆并成功‘重生’。”

沈念握紧了拳头：“其他实验体呢？”

“大多数在传输过程中意识消散，成了植物人。少数几个存活下来的，也失去了大部分记忆，成了星海国际的傀儡。”李律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，“你父亲发现了这个真相，所以才被清除。”

我插入存储卡，电脑屏幕上跳出大量文件。最显眼的一个文件夹标注着“实验体37号：周临渊”。

点开文件夹，里面不仅有我的详细生平记录，还有从我出生开始的所有重要事件记录——学业成绩、社交关系、甚至每一次重要的商业决策。所有的数据都被仔细分析和评估。

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，有一份评估报告明确指出：“实验体展现出非凡的商业预测能力，建议长期观察，待成熟后收割。”

收割。这个词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我声音干涩地问。

李律师叹了口气：“因为你的预见能力。星海国际通过大数据分析，发现你的商业决策准确率远超常人。他们相信你的大脑有某种特殊的预测机制。”

沈念突然指向屏幕：“看这个时间戳！”

一份最新文件的修改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，标题是“最终阶段启动：记忆提取与覆盖”。内容简要说明将在72小时内完成对我的“收割”，然后清除现有意识，将我的“商业直觉模块”移植给星海国际选定的继承人。

继承人的名字被加密了，但备注显示是“内部高度信任人员”。

“陆明远？”沈念猜测道。

我摇头：“不，星海国际不会信任一个棋子。继承人应该是更核心的人物。”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，来自一个未知号码：“想知道真相吗？单独来这个地方。——赵”

附带的地址是大学老校区的废弃实验楼，那里正是赵教授生前工作的地方。

沈念抓住我的手臂：“这明显是陷阱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但这也是机会。如果赵教授真的还活着，他掌握着一切的关键。”

李律师严肃地看着我：“如果你决定去，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。”

我们讨论了整整一小时，最终制定了一个危险的方案。我将会单独赴约，而沈念和李律师则在外围策应。同时，我们会启用赵教授自己设计的信号屏蔽系统——这是李律师从档案中发现的，可以暂时阻断星海国际的监控。

夜晚的实验楼阴森寂静。我推开门，灰尘在月光下飞舞。走廊尽头有光亮，我朝着那里走去。

赵教授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我，面前是巨大的监控屏幕墙。屏幕上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，包括我的宿舍、沈念的住处，甚至李律师的安全屋。

“你来了，临渊。”他转动轮椅，面对我。那张脸确实是我记忆中已经“去世”多年的导师，但眼神却冰冷陌生。

“为什么，教授？”我直接问道。

他微微一笑：“为了进化，临渊。人类商业精英的直觉和经验太过宝贵，不能随着死亡而消逝。我们只是在...保存和传承这些财富。”

“通过谋杀和掠夺？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通过科学。”他纠正道，“而你，是我最完美的作品。不仅仅是实验体，更是我一手培养的杰作。你的每一个成就，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”

屏幕突然切换，显示出我重生后的每一个重要时刻：第一次投资、与沈念的会面、火场逃生...所有的行动都被记录和分析。

“甚至你的‘反抗’，也在计算之内。”赵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“这让我们收集到了更多宝贵数据。”

我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，那现在的会面呢？

“那么，你现在现身，也是为了收集数据？”

他笑了：“不，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。你的载体已经成熟，是时候提取成果了。”

墙上的暗门打开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出来。我认得其中一人——陈浩，他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控制了意识。

“完美的代理人，不是吗？”赵教授看着陈浩，“你的能力将会移植给他，成为星海国际最锋利的武器。”

我慢慢后退，但身后也出现了人影。计划出了意外，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安排。

就在此时，所有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，然后同时黑屏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越来越近。

赵教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：“不可能...”

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，沈念和李律师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群持枪的特警。

“国际刑警，赵明远，你被逮捕了。”一个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。

混乱中，赵教授突然抓住我的手，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：“你以为这是结束吗？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星海国际比你想象的更庞大，更深入...”

他的话被强行打断，警察将他带走。在经过我身边时，陈浩突然眨了眨眼，眼神清明了一瞬，低声快速说道：“地下室，第四实验室，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
我看着被带走的赵教授，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更深的疑虑。

星海国际真的这么容易被摧毁吗？还是说，这只是另一层更大的陷阱？

沈念走到我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我摇摇头，目光仍盯着远去的警车。

游戏远未结束，而我现在才真正看清棋手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