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：猎人与猎物

雷浩的效率很高，第二天中午就带来了关于“放炮王”的详细资料。

“老板，查清楚了。‘放炮王’真名王豹，控制着城南三家地下赌场，放贷手段极其狠辣，手上至少背着一桩人命案，但证据不足，一直逍遥法外。他每周五晚上都会去‘金悦’洗浴中心，名义上是放松，实际上是去收账和‘处理’麻烦。”

王豹……刀疤刘的债主。如果能从他这里打开缺口，或许能撬动赵坤的根基。

“金悦洗浴……”我沉吟片刻，“能安排人混进去吗？”

雷浩摇摇头：“那里是王豹的老巢，看守很严，生面孔很难靠近核心区域。而且……风险太高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直接接触王豹，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
难道又要依靠系统？看着“资源解锁”模块那个深不见底的搜索框，我心里有些发怵。每次检索都像是一场豪赌，赌注是真金白银，换来的却往往是模糊的线索。

正犹豫间，手机响了，是林晚晴。

“陈默，尽调报告初稿我发你加密邮箱了。整体评价……出乎意料地不错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，“尤其是危机公关和后续增长策略部分，李经理给了很高评价。”

我有些意外。盛资本以苛刻著称，能得到这种评价实属难得。

“谢谢。这离不开你的……”

“不用谢我，这是你自己争取的。”她打断我，语气转而变得严肃，“另外，有件事得提醒你。周天豪和赵坤那边，最近似乎安静得有点反常。以我对他们的了解，这不像他们的风格。你最好小心点，暴风雨前往往最平静。”

我的心一紧。连她都察觉到了异常？

“我明白。已经在做准备了。”

“如果需要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下某种决心，“盛资本有一些特殊的合作渠道，或许能提供一些……额外的安全保障。当然，代价不菲。”

额外的安全保障？是指保镖还是别的？这算是盛资本抛出的橄榄枝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捆绑？

“谢谢，暂时还不需要。我能应付。”我再次拒绝。依赖别人越多，自己就越被动。这个道理我懂。

林晚晴似乎并不意外，只是淡淡说了句：“随你。保持警惕。”便挂了电话。

结束通话，我立刻打开邮箱，点开那份加密的尽调报告。厚厚的PDF文件，数据详尽，分析透彻。最终的评价确实是“潜力巨大，建议投资”，但也在风险提示里明确写了“面临不明势力的恶意竞争，存在一定不确定性”。

合上报告，我深吸一口气。盛资本的态度明确了，但这还不够。我必须尽快拿到能彻底震慑甚至扳倒赵坤的证据，才能安心推进融资，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。

看来，终究还是要再赌一把。

我点开“资源解锁”模块，咬牙输入：“王豹 违法证据 金悦洗浴中心”，然后输入金额：300000。

三十万！心在滴血。

【金额确认。开始检索……】

进度条缓慢移动，账户余额瞬间缩水。这次检索的时间比之前长了许多，屏幕上的光点疯狂流转，仿佛在穿透层层迷雾。

几分钟后，结果弹出。

不是地址，也不是名字，而是一串数字：金悦洗浴中心，VIP08储藏柜，密码7749。

还有一行小字提示：【证据需在今晚23:00至24:00间获取，过后失效。风险评级：极高。】

储藏柜？密码？今晚？还有时间限制？风险极高？

这系统越来越像在发布特工任务了！

三十万就买了这么个模糊的指令？我差点骂出声。但钱已经扣了，没有回头路。

去，还是不去？

风险极高意味着什么？被发现？被埋伏？甚至……更糟？

但这是目前最接近核心证据的线索。

我看着那行“风险评级：极高”的提示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赵坤、周天豪……他们就像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不彻底解决，永无宁日。

富贵险中求。

“雷浩，”我拨通电话，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，“准备一下，晚上跟我去个地方。叫上你最信得过的兄弟，带上必要的‘装备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：“明白。地点？”

“金悦洗浴中心。”

夜色深沉，金悦洗浴中心灯火通明，门口停满了豪车，看起来和任何一家高级娱乐场所没什么不同。但我知道，这里面藏着数不尽的肮脏交易。

我和雷浩，还有另外一名叫阿峰的保镖，穿着普通的休闲装，像寻常客人一样走了进去。雷浩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运动包，里面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工具。

热气蒸腾，人声嘈杂。我们换了手牌，冲了澡，裹着浴巾走进休息区。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，VIP储物区在更衣室的最里面，有专人看守。

“我去引开看守。”阿峰低声说了一句，装作醉酒，踉跄着走向看守，故意碰翻了旁边的饮料架。

趁着一片混乱和看守低头收拾的间隙，我和雷浩迅速闪进VIP区域。

一排排厚重的储物柜立在那里。VIP08在角落。

周围很安静，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水声和脚步声。时间仿佛被拉长，每一秒都心跳如鼓。

找到08号柜。金属柜门冰凉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输入密码：7-7-4-9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柜门弹开了。

里面没有文件，没有账本，只有一个黑色的、巴掌大小的移动硬盘。

就是它！

迅速拿起硬盘，揣进浴袍口袋，关上柜门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
“走！”雷浩低声道。

我们迅速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，更衣室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厉喝：“干什么的？！站住！”
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耳戴通讯器的彪形大汉堵住了出口，眼神凶狠地盯着我们。他们腰间鼓鼓囊囊，显然藏着家伙。

被发现了！

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

“老板，跟我来！”雷浩反应极快，猛地拉开旁边一个工具间的门，把我们推了进去，然后从运动包里掏出两根简易防爆棍，塞给我和阿峰一人一根。

“从通风管道走！快！”他指着天花板一个检修口，“我断后！”

外面已经传来砸门和叫骂声。

没有时间犹豫！

阿峰猛地跃起，撬开检修口盖板。我踩着雷浩的肩膀，拼命爬进狭窄黑暗的管道。

身后传来打斗声、闷响和怒骂。

“快走！”雷浩在下面低吼。

阿峰也迅速爬了上来，我们在黑暗肮脏的管道里拼命向前爬行。

身后，雷浩的怒喝声和打斗声越来越远，最终被管道里的回音吞没。

我不知道爬了多久，直到看到前方一点微光和一个出口。

撬开盖板，跳下去。发现是洗浴中心后巷的垃圾堆放处。

冷风一吹，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，浴袍被汗水污垢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
手里的移动硬盘，冰冷而沉重。

我们出来了。

但雷浩……他没能出来。

阿峰眼圈发红，咬着牙：“浩哥他……”

我看着手里那枚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硬盘，又看向洗浴中心那扇紧闭的后门，里面隐约还有骚动传来。

猎人与猎物的角色，在今夜，再次模糊。

我拿到了筹码。

但也付出了血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