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江湖传言
叶星辰在义诊中接连治好疑难杂症的消息，像春风里的柳絮，悄无声息地飘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。起初只是街坊邻里在茶余饭后闲聊时提起，渐渐连城东的酒楼茶馆里，也有人在谈论叶家那个年纪小小却医术了得的小公子。
这天午后，叶星辰跟着医馆的学徒去城西送药。经过一处茶摊时，听见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在高声议论。
“听说叶家那小子才七岁，扎一针就能让瘫了半个月的老头子抬手！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说得唾沫横飞。
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嗤笑一声：“吹牛吧？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这么神的小孩。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又一个汉子插嘴，“我表姑家的邻居那天就在叶家医馆，亲眼看见那孩子用银针救了个喘不过气的娃娃。那手法，啧啧，比老大夫还准。”
叶星辰低着头匆匆走过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他从来没想过，自己治病救人的事会被这么多人议论。
送完药回医馆的路上，他在街角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是之前来医馆看病的老乞丐，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正拄着拐杖在屋檐下晒太阳。
“小大夫来了。”老乞丐笑眯眯地招呼他。
叶星辰赶紧跑过去：“老爷爷，您的脚好了吗？”
老乞丐撩起裤腿，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：“多亏你们叶家，我这把老骨头才能继续走动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小大夫，最近可要当心些。我在这条街上要饭，听到不少闲话。”
叶星辰疑惑地看着他。
老乞丐左右张望了一下，凑近说道：“有人在打听你们叶家的医书，特别是那些记载秘方的。听说出价不低呢。”
叶星辰心里一紧，想起墨先生临走时的叮嘱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两本册子。
回到医馆，叶星辰把听到的话告诉了爷爷。叶老爷子正在整理药材，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树大招风，这是难免的。”叶老爷子淡淡地说，“我们行医之人，但求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叶星辰还是注意到，爷爷让学徒把医馆里一些珍贵的医书都收了起来，放在更隐蔽的地方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，医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那是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，带着两个随从，一进门就指名要见叶老爷子。
“在下姓赵，是做药材生意的。”中年人笑容可掬地递上名帖，“听说叶家医术高明，特来拜访。”
叶老爷子客气地请他入内喝茶。叶星辰照例去沏茶，端茶进来时，正好听见赵老板在说话。
“……如今好药材难寻，好大夫更是难得。听说贵府小公子天赋异禀，将来必成大器。”赵老板说着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星辰，“不知叶家可有什么祖传的医书秘方？若是愿意分享，赵某愿意重金求购。”
叶老爷子微微一笑：“叶家行医，靠的是代代相传的经验和不断钻研的精神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秘方。”
赵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还是保持着笑容：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。不过若是有什么珍贵的医书，赵某也可以帮忙刊印流传，造福更多的人。”
送走赵老板后，叶老爷子站在医馆门口，久久没有说话。叶星辰站在爷爷身边，能感觉到爷爷身上的凝重。
“爷爷，那个人真的是药材商吗？”叶星辰小声问道。
叶老爷子轻轻摇头：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随着叶星辰名声的传播，来叶家医馆求医的人越来越多。其中不乏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病人，都指名要叶小大夫诊治。
这天，一个衣着古怪的老妇人抱着个婴儿来到医馆。那婴儿面色青紫，呼吸微弱，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“救救我的孙子吧！”老妇人哭喊着，“已经看了好几个大夫，都说没救了。”
叶老爷子检查后，眉头紧锁：“这是先天心脉不足，确实很难医治。”
叶星辰站在一旁，仔细观察婴儿的脸色和呼吸。他轻轻握住婴儿的小手，感受着微弱的脉搏。忽然，他想起墨先生送的册子里记载的一个方法。
“爷爷，让我试试。”叶星辰取出银针，选了几个特殊的穴位。这些穴位都不是常规医书上记载的，而是那本神秘册子上标注的“隐穴”。
他的手法很轻，银针缓缓刺入婴儿胸前的穴位。每下一针，他都全神贯注，感受着针尖传来的细微变化。
当第七针落下时，婴儿的呼吸突然变得有力了一些，脸上的青紫色也稍稍褪去。老妇人惊喜交加，连连道谢。
叶星辰又开了一副调理心脉的药方，嘱咐老妇人如何煎服。
这件事很快又传开了，而且越传越神。有人说叶家小公子得了神仙真传，能用银针起死回生；有人说叶家藏着上古医书，记载着长生不老的秘方。
这些传言像野火一样蔓延，终于引来了不该来的人。
一个雨夜，医馆已经关门。叶星辰正在后堂温习医书，忽然听见前院有轻微的响动。他悄悄走到窗边，看见几个黑影翻墙而入，正蹑手蹑脚地朝着存放医书的房间摸去。
叶星辰心中一紧，正要去叫醒爷爷，却听见一声咳嗽。叶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子里，手中提着一盏灯笼。
“几位深夜造访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叶老爷子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几个黑影僵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为首的一个人拱了拱手：“久闻叶家医术高明，特来借几本医书看看。”
叶老爷子冷哼一声：“借书需要半夜翻墙吗？”
那人见已经被识破，索性撕破脸皮：“既然叶老爷子不肯借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！”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，忽然一道身影从屋顶跃下，轻飘飘地落在院中。那人身着灰衣，正是前些日子来过的墨先生。
“几位，叶家的医书不是你们该碰的。”墨先生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几个黑衣人见状，知道今晚讨不了好，悻悻地翻墙离去。
叶星辰跑出屋子，扑到爷爷身边。叶老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向墨先生：“多谢墨先生出手相助。”
墨先生摇摇头：“这些人只是小喽啰，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。叶家的医术已经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，你们要多加小心。”
雨渐渐停了，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，照在医馆的院子里。叶星辰看着爷爷和墨先生凝重的面色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，医术不仅能救人，也会带来危险。
那一夜，叶星辰睡得不太安稳。梦中，他看见无数双手伸向那两本小册子，而那些他救治过的病人，都在远处焦急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