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生死瞬间

子弹擦着耳边飞过，带着灼热的气流。我本能地把顾言往后推，自己挡在了他前面。戴墨镜的男人冷笑着逼近，手中的枪稳稳对准我们。

“沈风说得没错，你果然会带帮手来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“可惜，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。”

顾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低声道：“数到三，往右边跑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镇定。我点点头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
“一、二……”

“三！”

顾言猛地踢倒旁边的铁桶，桶子滚向持枪男人的同时，他拉着我冲向右侧的通道。子弹打在身后的墙壁上，溅起一串火花。

我们沿着狭窄的通道狂奔，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。这条通道比想象中要长，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。

“这边！”顾言推开一扇铁门，我们钻进了一个布满管道的房间。
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几缕光线从顶部的缝隙透进来。我们躲在一根粗大的管道后面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
“他们跑不远的。”是那个戴墨镜男人的声音，“分头找。”

我紧紧抓住顾言的手，发现他的手心全是汗。黑暗中，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连累你了。”

我摇摇头，尽管知道他看不见。“是我自己要跟来的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，接着是几声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。我和顾言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。

铁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：“顾言？你们在里面吗？”

是李侦探。

我们小心地探出头，看见李侦探站在门口，他身后躺着那个戴墨镜的男人。

“快走，沈风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。”李侦探催促道，“我的车在后面巷子里。”

我们跟着李侦探穿过几个房间，从一扇破窗户爬了出去。巷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，我们迅速钻了进去。

车子驶出工业区，汇入车流。我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
“刚才那伙人不是沈风的手下。”李侦探从后视镜看着我们，“他们是另一帮人，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打手。”

顾言的脸色变得苍白：“还有别人想对我不利？”

“恐怕是的。”李侦探的表情严肃，“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。”

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。我望着窗外的行人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几分钟前还在生死边缘，现在却坐在车里看着平常的街景。

“先去我那里避一避。”李侦探说，“等弄清楚情况再说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旁边车道冲过来，狠狠撞在我们车子的侧面。

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一头撞在前座椅背上。顾言下意识伸手护住我，自己的胳膊却撞在了车门上。

“抓紧！”李猛打方向盘，试图摆脱那辆车的纠缠。

黑色轿车再次撞上来，这次力度更大。我们的车子失控地冲向路边，一头撞上了路灯杆。

安全气囊瞬间弹出，我感到一阵窒息。顾言的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臂，他的额头在流血。

“快下车！”李侦探喊道，他已经拔出了枪。

我们艰难地爬出变形的车子，看见黑色轿车上下来四个持枪男子。李侦探开枪掩护我们，子弹打在对方脚前，迫使他们暂时躲回车里。

“往那边跑！”李侦探指着对面的一条小巷。

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过马路，子弹在身后呼啸。顾言的腿似乎受了伤，跑起来一瘸一拐的。

钻进小巷后，我发现这是个死胡同。唯一的出路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。

“完了。”我绝望地看着高墙。

顾言却突然蹲下身：“踩着我的肩膀上去。”

“不行！你的腿……”

“快！”他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踩上了他的肩膀。他咬紧牙关，慢慢站起来，把我推向墙头。

我的手终于够到了墙顶，费力地爬了上去。转身伸手想拉顾言，却看见那两个持枪男子已经冲进了小巷。

“跳下去！”顾言喊道，“快！”

就在这时，其中一个男子举枪对准了顾言。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，我能清楚地看见他扣动扳机的动作。

没有思考，我直接从墙头跳下，扑向那个持枪男子。

枪响了。

我感到肩膀一阵剧痛，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服。顾言的惊呼声和另一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
倒地的瞬间，我看见顾言冲向那个开枪的男子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。他夺过对方的枪，狠狠砸在那人头上。

另一个人见状想要逃跑，却被及时赶到的李侦探制伏。

顾言跪在我身边，手忙脚乱地按住我流血的肩膀。他的眼睛通红，嘴唇不停颤抖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
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：“因为……这一世……换我保护你。”

他的表情突然凝固，眼神变得空洞，接着又涌现出强烈的痛苦。他抱住头，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全部想起来了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前世……我们……”

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。那些被遗忘的时光，那些深埋的感情，在这一刻全部苏醒。

他重新看向我，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不再是冷漠和疏离，而是充满了熟悉的温柔和痛惜。

“瑶瑶……”他轻声呼唤着这个许久未用的昵称，紧紧握住我的手，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。”
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，但我已经听不清了。在失去意识前，我只记得顾言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，和那句跨越时空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