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小矛盾

文艺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，排练占用了我们大部分课余时间。作为班级节目的主要负责人，我不仅要准备自己的诗朗诵，还要协调其他同学的排练进度。每天放学后，我都得在多媒体教室待到很晚。

苏然一开始很支持我，总是等我排练结束一起回家。但连续一个星期后，他渐渐变得沉默。

周四晚上，排练结束后已经七点半。我疲惫地收拾着道具，发现苏然坐在最后一排睡着了。灯光下，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看起来格外安静。

我轻轻推醒他：“走吧。”

他揉揉眼睛，声音带着睡意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
“有个同学的台词总是背不好，多练了几遍。”我抱歉地说。
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第一次没有牵手。他走得很快，我要小跑才能跟上。晚风吹得人发冷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冷吗？”他终于放慢脚步。

“有点。”

他脱下外套递给我，动作却不像以前那么自然。

第二天课间，我正要去找他，却被文艺委员拉住讨论服装的事。等我忙完，发现他和几个男生去了小卖部。下午的数学课，他破天荒地没有回头看我。

放学铃声一响，他就收拾好书包。

“今天还要排练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嗯，可能要一个小时。”
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妈让我早点回家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前离开，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没有等我。

排练时我老是走神，念错了好几次台词。陈雨晴忍不住提醒我：“林悦，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。”

我勉强笑笑：“可能有点累。”

其实我知道，不是因为累。

回到家，我给他发消息：“你生气了吗？”

过了很久，他才回复：“没有，就是觉得你最近很忙。”

“文艺汇演结束后就好了。”我保证道。

“嗯。”

这个“嗯”字让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以前他总会回一堆话，现在却这么简短。

周六早上，我们约好去图书馆写作业。我特意早到了十分钟，买了他最喜欢的奶茶。可他来的时候，脸上没有往常的笑容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昨晚给你发消息，你没回。”他说。

我这才想起来，昨晚排练到太晚，回家倒头就睡，手机都没看。

“对不起，我忘了。”

他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
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写作业，但气氛明显不一样。他不再主动和我讨论题目，我说话时他也心不在焉。

中午吃饭时，我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他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林悦，我们这周只见了三次面，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知道文艺汇演很重要，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？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最近确实忽略了他。每天忙着排练，连他发的消息都是匆匆回复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小声说，“等我忙完这阵子……”

“你总是说忙完这阵子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可是忙完这个，还有下一个。期中考试要到了，之后还有期末考试，还有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我们都明白。高中生活就是这样，一个活动接着一个活动，永远没有真正空闲的时候。

我们沉默地吃完饭，一前一后走回图书馆。阳光很好，可我们之间的气氛却像结了冰。

下午写作业时，我偷偷看他。他专注地做着物理题，眉头微微蹙起。我忽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，也是在这样的午后，我们坐在同一个位置，他为了一道题和我讨论半天。

是什么改变了呢？

回家前，我把早就准备好的道歉信塞进他书包里。信很短，只有几句话：“对不起，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。等我忙完文艺汇演，一定好好陪你。原谅我好不好？”

晚上，我盯着手机等他的回复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手机始终安静。我忍不住想，是不是我写得太敷衍？是不是他真的生气了？

快十点时，手机终于亮了。

“明天早上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带。”

看着这条消息，我的眼睛突然湿了。他还是这样，即使生气也不会真的怪我。

“都可以。”我回复，“你带的我都喜欢。”

“那明天七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放下手机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。第一次闹矛盾，让我明白了恋爱不只有甜蜜，也需要理解和包容。

窗外月色朦胧，我摸着脖子上的银杏叶项链，轻轻说了声“晚安”。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，但我知道，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