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深入虎穴
凌晨四点，城市还在沉睡。林宇站在花店后院的阴影里，检查着身上的装备——一个藏在领口下的微型录音器，以及苏瑶执意要他带上的护身符。
李警官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。车窗摇下，李警官递给林宇一个包裹：“这是送货员的制服。王老板的仓库在码头区B7仓库，你今天要送的是这批花卉。”
林宇接过包裹，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和一张送货单。他迅速换好衣服，把录音器别在领口内侧。
“记住，你的任务只是观察。”李警官严肃地说，“记录下你看到的一切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苏瑶从花店后门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：“吃点东西再走。”
林宇接过盒子，里面是他喜欢吃的煎饺。他默默吃着，苏瑶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。
“一定要小心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宇点点头，把最后一口煎饺咽下。晨光微露，他的脸在黎明前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。
五点半，林宇开着花店的送货小货车驶向码头区。清晨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清洁工在打扫路面。他打开收音机，里面正在播放早间新闻。
码头区位于城市边缘，这里曾经是繁华的货运中心，如今只剩下零星几家还在运营的仓库。B7仓库隐藏在一条偏僻的小路尽头，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。
林宇把车停在仓库门口，按了按喇叭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一个小门打开，一个瘦小的男人探出头来。
“送花的。”林宇晃了晃手中的送货单。
男人警惕地打量着他，然后打开大门。林宇把车开进仓库院内，趁机观察四周。院子里堆放着各种货物，几个工人正在装卸箱子。
“花放在哪里？”林宇下车问道。
瘦小男人指了指仓库侧面的一扇门：“搬到里面去。”
林宇打开货车后门，抱起一箱鲜花。他跟着男人走进仓库，一股混杂着烟草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仓库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。高高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纸箱，几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正在清点货物。林宇注意到，有些箱子上贴着电子产品的标签，但包装粗糙，很可能是假冒商品。
“放这里就行。”瘦小男人指着一个角落。
林宇放下花箱，假装整理箱中的花束，趁机按下录音器的开关。他的目光扫过仓库，记下每一个细节——货物种类、人员数量、监控摄像头的位置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宇转身，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。他记得李警官提供的资料，这是王老板的得力助手，外号“铁头”。
“花店原来的送货员生病了，我来顶班。”林宇平静地回答。
铁头眯着眼睛打量他，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伙子身体不错啊，以前干什么的？”
林宇感到一阵紧张，但脸上保持镇定：“在工地搬过砖。”
铁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，转身走向仓库深处。林宇松了口气，继续搬剩下的花箱。
在搬运最后一箱花时，林宇故意让箱子倾斜，几支百合掉在地上。他趁机蹲下捡花，目光扫过旁边一堆没有完全封好的纸箱。里面不是电子产品，而是一捆捆的现金。
“干什么呢？”铁头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林宇站起身，举起手中的百合：“花掉了，我捡起来。”
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挥挥手：“赶紧搬完走人。”
林宇加快动作，把最后一箱花搬进仓库。在返回货车的路上，他注意到仓库后方还有一个隐蔽的小门，两个持枪的守卫站在那里。
回到车上，林宇深吸一口气。他的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得像打鼓。刚才看到的现金数量远超他的想象，这不仅仅是高利贷那么简单。
就在他准备发动汽车离开时，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院内。车门打开，王老板走了下来。尽管穿着囚服的照片上看过多次，真人仍然让林宇感到一股压迫感。
王老板似乎正要进入仓库，却突然停下脚步，转向林宇的货车。
“这车是干什么的？”王老板问铁头。
“送花的。”铁头回答。
王老板走向货车，敲了敲车窗。林宇压下心中的紧张，摇下车窗。
“新面孔啊。”王老板打量着他，“原来的老张呢？”
“他生病了，我来替他。”林宇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王老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突然笑了：“我认识你。林宇，对吧？”
林宇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陈老大跟我提过你很多次。”王老板继续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，“他说你是他最得力的手下，也是最大的遗憾。”
林宇没有回答，手悄悄摸向车门把手。
“别紧张。”王老板笑道，“我只是想跟你谈个合作。陈老大留给你的那笔钱，我们可以重新讨论。”
“我不会要那笔钱。”林宇说。
王老板的笑容淡了些：“年轻人，别急着拒绝。考虑一下，明天这个时间，我还在这里等你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仓库。铁头对林宇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他赶紧离开。
货车驶出仓库大院时，林宇从后视镜看到王老板正在打电话，表情严肃。他知道，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，计划必须改变。
在远离仓库的安全地点，林宇停下车，拨通李警官的电话。
“他们认出我了。”林宇简短汇报了情况，“仓库里有大量现金，可能涉嫌洗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然后李警官说：“立即撤回，我们重新制定计划。”
林宇挂断电话，却没有立即发动汽车。他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，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。王老板已经警觉，下次再来，可能什么都找不到。
他调转车头，绕到仓库后方的一条小路上。这里可以观察到仓库的后门，而又不容易被发现。
几个小时过去了，仓库似乎一切正常。工人们进进出出，装卸货物。林宇记录下每一辆车的车牌和进出时间。
下午两点左右，情况突然变化。几辆黑色轿车陆续抵达，一些穿着讲究的人走进仓库。随后，仓库大门缓缓关闭。
林宇意识到，这可能是王老板在进行重要交易。他悄悄下车，沿着围墙靠近仓库。在一个隐蔽的角落，他找到了一处破损的通风口。
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，林宇勉强挤了进去。管道内布满灰尘，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，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透过通风口的栅栏，他能看到下方的情况。仓库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，王老板和几个陌生人坐在桌旁。桌上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，里面满是现金和毒品。
“这是第一批货。”王老板对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，“剩下的一半，收到尾款后交付。”
林宇悄悄调整领口下的录音器，确保记录下每一句话。他的手微微发抖，不仅是出于恐惧，更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在寂静的通风管道里，这微小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下方的人群立刻警觉起来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铁头抬头看向通风口。
林宇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。
“检查一下。”王老板命令道。
脚步声接近，林宇知道必须立即撤离。他快速向后移动，但管道太窄，速度受限。
“上面有人！”下面有人大喊。
林宇不顾一切地向后爬，终于回到了通风口。他跳下来，沿着围墙奔跑。
“抓住他！”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。
林宇拼命奔跑，跳过一堆堆杂物，冲向自己的货车。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，打在旁边的集装箱上。
他跳上驾驶座，发动汽车。货车猛地向前冲去，撞开半掩的大门，驶上了公路。
后视镜里，几辆车紧追不舍。林宇猛打方向盘，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。货车在窄巷中穿梭，车厢擦过墙壁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在一个十字路口，林宇看到前方有警车的闪光。李警官站在车旁，向他挥手。
“停车！”李警官大喊。
林宇急刹车，跳下货车。追兵见状，立即调头逃离。
“你疯了！”李警官抓住他的肩膀，“不是说好立即撤回吗？”
林宇从领口取下录音器：“我拿到了他们交易的证据。”
李警官接过录音器，表情复杂。他既为获得证据而欣慰，又为林宇的冒险行为而愤怒。
“下次不要擅自行动。”最终，李警官叹了口气，“我们是一个团队，记得吗？”
林宇点头，靠在货车上喘气。夕阳西下，他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。
回到花店时，苏瑶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。看见林宇平安归来，她跑过来紧紧抱住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宇轻拍她的背：“我没事，我们拿到证据了。”
当晚，警方根据林宇提供的证据，突击搜查了王老板的仓库。但仓库已经人去楼空，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王老板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林宇站在花店后院，望着夜空。星星被城市的光污染掩盖，只有最亮的几颗勉强可见。
他知道，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。但今夜，至少他们前进了一步。
苏瑶递给他一杯热茶，两人并肩站着，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他们誓要守护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