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绝地反击
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。林宇躺在病床上，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。麻药的效果正在消退，伤口传来阵阵钝痛。苏瑶趴在床边睡着了，眼角还带着泪痕。
窗外天色微明，城市正在苏醒。林宇轻轻挪动右手，不想吵醒苏瑶，但她还是立刻惊醒了。
“你醒了？”她揉揉眼睛，声音沙哑，“伤口还疼吗？”
林宇摇头，目光落在病房门口。李警官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能说话吗？”李警官轻声问。
苏瑶想反对，但林宇已经点头。她只好退到一旁，给李警官让出位置。
“陈老大越狱了。”李警官开门见山，“就在押送他去监狱的路上。”
林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试图坐起来，却因肩上的剧痛而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怎么发生的？”
“有内应。”李警官的表情凝重，“一辆货车拦截了押送车，五名警员受伤。陈老大和他的两个心腹逃走了。”
苏瑶捂住嘴，眼中充满恐惧。林宇紧紧握住床单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他一定会来找你。”李警官说，“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保护医院，但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林宇看着窗外的晨光，突然问：“阿强呢？”
“他没事，正在协助我们追查陈老大的下落。”李警官犹豫了一下，“但是林宇，这次你不能单独行动。”
护士进来换药，绷带解开时，林宇看到自己肩上狰狞的伤口。缝合线像一条蜈蚣，盘踞在皮肤上。他想起昨晚陈老大那双疯狂的眼睛，知道这场恩怨远未结束。
下午，林宇坚持出院。医生拗不过他，只好开了些止痛药和抗生素。苏瑶一路沉默，直到回到花店才开口。
“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林宇摇头，目光扫过花店里的每一盆花。晨光中，花瓣上的露珠闪闪发光。
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”他说，“这一次，必须彻底结束。”
李警官派人送来了一个信封。里面是陈老大几个可能藏身地点的信息，还有一把手枪。林宇拿起枪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些他试图遗忘的过去。
“你真的要用这个吗？”苏瑶担忧地问。
林宇把枪放回信封：“但愿不会。”
傍晚，阿强匆匆赶来。他额头带伤，衣服上沾着灰尘。
“我找到他们了。”阿强气喘吁吁地说，“城北的废弃纺织厂。陈老大在那里，还有四个手下。”
林宇仔细查看阿强带来的地图。纺织厂位于河边，周围视野开阔，易守难攻。
“警方已经包围了那个区域。”李警官来电说，“但我们不能强攻，陈老大挟持了人质。”
林宇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让我去。”
苏瑶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：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”
林宇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这是我必须做的事。为了我父亲，也为了我们未来的安宁。”
夜幕降临，林宇独自驾车前往纺织厂。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信封，他最终没有带枪，只带了一个小型的通讯设备。
纺织厂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林宇把车停在远处，步行接近。河边吹来的风带着湿气，使这个夏夜显得有些凉意。
他按照阿强指示的路线，从一个破损的窗户潜入厂内。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器，蛛网密布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陈老大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。林宇停下脚步，看到陈老大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握着手枪。
“我猜到你会来。”陈老大冷笑，“你和你父亲一样，总是学不会放手。”
林宇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放开人质，这是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陈老大打了个手势，两个手下带着一位老人从二楼走下来。老人看起来吓坏了，浑身发抖。
“你先放他走。”林宇说，“我留下。”
陈老大眯起眼睛，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。良久，他对手下点点头，老人被推向出口。
“现在，就我们两个了。”陈老大举枪对准林宇，“有什么遗言吗？”
林宇向前一步：“还记得我父亲去世前，你答应过他什么吗？”
陈老大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：“那种临死前的胡话，谁会当真？”
“我父亲告诉我，你答应他，只要他不再追究那笔债，你就放过我和妈妈。”林宇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内格外清晰，“你违背了承诺，不仅让我为你卖命，还试图毁掉我好不容易建立的生活。”
陈老大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就在这时，厂房外传来警笛声。红色的警灯光芒透过破损的窗户，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光影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陈老大怒吼。
林宇摇头：“我不需要。李警官一直通过我身上的设备监听我们的对话。”
陈老大脸色骤变，举枪欲射。但林宇动作更快，他闪身躲到一台纺织机后面，子弹打在金属上，溅起火花。
“你逃不掉的，陈老大！”林宇高声喊道，“外面全是警察！”
回答他的是又一发子弹。林宇在机器间穿梭，利用自己对这种环境的熟悉度躲避攻击。他的肩膀还在作痛，但此刻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忘记了不适。
陈老大疯狂射击，子弹在厂房内四处飞溅。一块碎片划破了林宇的脸颊，鲜血顺着下颌滴落。
“出来，林宇！”陈老大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，“像个男人一样面对我！”
林宇深吸一口气，从藏身处走出。两人相隔十米，在忽明忽暗的警灯中对峙。
“放下枪，陈老大。”林宇平静地说，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陈老大狂笑：“我宁可死也不会进监狱！”
他举枪瞄准林宇，但这一次，林宇没有躲闪。
枪声响起。
林宇闭上眼睛，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。他睁开眼，看到陈老大倒在地上，李警官和特警队员从各个入口涌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李警官快步走来，手中的枪还在冒烟。
林宇点头，目光落在陈老大身上。那一枪击中了右胸，他还在挣扎呼吸。
医护人员迅速将陈老大抬上担架。在被抬出厂房前，他艰难地抬起头，与林宇目光相接。那双曾经令无数人恐惧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失败和痛苦。
林宇转身离开，不再回头看那个毁了他家庭又重塑他人生的人。
厂房外，夜空清澈，星光璀璨。苏瑶从警车中冲出来，紧紧抱住林宇。
“结束了。”林宇轻声说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，“真的结束了。”
河风吹散了他脸上的血迹，也带走了心中最后的阴霾。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像无数个等待被讲述的故事。
李警官走过来，拍拍林宇的肩膀：“这次多亏了你。好好休息，明天再来做笔录。”
林宇点头，搂着苏瑶向车子走去。他的伤口还在疼，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。
回市区的路上，两人都很安静。苏瑶靠在林宇未受伤的右肩上，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划痕。
“回家后，我想重新布置花店的后院。”她突然说，“种些向日葵，它们总是向着阳光生长。”
林宇微笑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好，我们一起种。”
车子驶过深夜的街道，路灯向后飞驰，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林宇望着窗外，知道明天的太阳将会照在一个不同的世界上。
在这个夜晚，一个浪子终于放下了过去的重负，准备迎接全新的开始。而那段边缘恋歌，也将继续在光明中谱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