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意外帮手
码头仓库区的夜晚，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。林宇藏在集装箱的阴影里，看着手表上的荧光指针缓缓移动——七点四十五分，距离交易时间还有十五分钟。
风里带着咸腥味，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。他摸了摸腰间的弹簧刀，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老四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了，但他没有看到任何动静。
七点五十分，一辆黑色轿车驶入码头，停在第三号仓库前。陈老大从车上下来，身边只跟着两个保镖。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。
林宇屏住呼吸。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按计划行动时，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。他猛地挣扎，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
“别动，有埋伏。”
是阿强。林宇停止挣扎，阿强松开手，两人迅速躲到集装箱后面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林宇压低声音问道。
阿强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：“老四把你卖了。陈老大答应把西街的场子给他，条件就是把你引出来。”
林宇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早该想到，像老四这种人根本不可信。
“快走。”阿强推了他一把，“他们的人马上就到。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码头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，刺眼的光线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，为首的正是陈老大。
“阿强，你果然背叛了我。”陈老大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。
阿强把林宇护在身后，声音发抖：“老大，放过宇哥吧。他父亲的事...我们都知道了。”
陈老大笑了，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冷：“所以呢？你以为你们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？”
林宇推开阿强，站到前面：“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，与阿强无关。”
“还真是兄弟情深。”陈老大慢慢走近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，“林宇，我养了你八年，教你本事，给你饭吃。现在你却为了一个死人来报复我？”
“那不是普通的死人，那是我父亲！”林宇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陈老大停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，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儿子？”他冷笑着，“从第一天见到你，我就认出来了。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，特别是那双眼睛。”
林宇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“我故意收留你，就是要让你为我卖命。”陈老大继续说，“让你父亲的在天之灵看看，他的儿子正在为仇人效力。多么讽刺！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彻底斩断了林宇心中最后的犹豫。他拔出弹簧刀，冲向陈老大。
但陈老大的手下动作更快。两个人扑上来按住林宇，另一个人抓住了想要帮忙的阿强。
“放开他！”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从集装箱的阴影中，走出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举着警官证，另一只手握着枪。
“李警官？”林宇吃惊地看着他。
“抱歉来晚了。”李警官的枪口对准陈老大，“我们接到线报，说今晚这里有交易。没想到还能碰上更大的收获。”
陈老大眯起眼睛：“李警官，你一个人来的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李警官微微一笑，“外面的路口已经被我们封锁了。你的手下现在应该都已经被控制住了。”
陈老大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他盯着李警官，又看看林宇，突然笑了：“好，很好。今天算我栽了。”
他向手下使了个眼色，按住林宇的人松开了手。
“不过林宇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？”陈老大在警察押送他离开前，回头看了林宇一眼，“只要我还活着，你就永远别想安宁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数辆警车驶入码头。陈老大和他的手下被一一戴上手铐押上警车。
李警官走到林宇面前，收起枪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林宇摇摇头，看向一旁的阿强：“他...”
“阿强是我们的线人。”李警官说，“要不是他及时通知我们，今晚的结果可能会很糟糕。”
阿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：“宇哥，对不起，我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。有些感激，不需要用语言表达。
警车离开后，码头上只剩下他们三人。海风越来越大，吹散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。
“陈老大说的没错，这事还没结束。”李警官望着远去的警车，“他的势力盘根错节，很可能还会有人来报复。”
林宇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过这次我们抓到了他走私军火的直接证据，够他在监狱里待上一阵子了。”李警官转向林宇，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林宇望向城市的方向，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。他知道有个人还在等他，也许已经不再抱有希望，但依然在那里。
“我想先回花店看看。”他说。
阿强笑了：“这才对嘛，宇哥。苏瑶姐这些天可担心你了，天天来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。”
李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宇：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，有需要随时打给我。你帮了我们大忙，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林宇接过名片，小心地放进口袋。
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林宇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，感受着久违的平静。
这一夜，他失去了复仇的机会，却找回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回市区的路上，阿强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。林宇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头。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陆续开门，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。
经过花店时，林宇停下脚步。橱窗里的鲜花刚刚洒过水，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泽。他看见苏瑶正在整理一束百合，动作依然那么轻柔。
阿强理解地拍拍他的后背，先行离开了。
林宇在街对面站了很久，直到苏瑶抬起头，偶然看向窗外。他们的目光穿过玻璃相遇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苏瑶手中的花剪掉在了地上，但她没有去捡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林宇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——惊喜、担忧、委屈，还有一丝不敢表露的希望。
风铃响起，花店的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