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双面间谍
陆明远咬饵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就在沈念带来星海国际消息的第二天，赵晨光就给我打来电话，语气里透着不安。
“周先生，那位陆先生又联系我了，这次开价八万收购您的股份，比市场价高出不少。他看起来很着急，一直在问您的健康状况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宿舍窗前，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学生。“告诉他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，医生说我的情况不稳定，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检查。”
“这样真的没问题吗？”赵晨光犹豫道，“我看陆先生势在必得的样子，会不会...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我平静地打断他，“事后你会明白的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陷入沉思。陆明远的急切反常，不像他平日谨慎的风格。除非...他背后有人催促。
这个念头让我想起沈念提供的那些资料。星海国际，神秘的跨国财团，还有那个令人不安的“清除计划”。如果陆明远真的与他们有联系，那么我面对的就不再是个人恩怨，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。
我需要更多情报。
第二天，我约陆明远在学校咖啡厅见面。我故意迟到十分钟，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角落的位置等候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。
“抱歉，最近总是头疼，睡过头了。”我揉着太阳穴坐下，表现得比实际更虚弱。
陆明远立刻展现出一贯的关切：“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？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神经科专家。”
“不用了，医生说需要静养。”我摆摆手，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放松。
我们闲聊了几句，我故意将话题引向投资。“可惜了那几个项目，特别是晨光科技，听说收购谈判很顺利，现在转手亏大了。”
陆明远身体前倾，声音压低：“如果你真打算转让股份，我可以接手的。价格好商量，毕竟兄弟一场，不能让你吃亏。”
我内心冷笑，表面却露出感激的表情：“再说吧，现在脑子乱糟糟的，做不了决定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男子走近我们的桌子。他穿着合身的西装，手里拿着公文包，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正式活动。
“明远？真巧在这里遇到你。”男子笑着说道，然后看向我，“这位是？”
陆明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，但很快恢复：“临渊，这是我的助理陈浩。陈浩，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周临渊。”
陈浩。这个名字在我记忆中激起涟漪。前世，他是陆明远的得力助手，参与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。但在最后时刻，他似乎试图警告我什么，却被陆明远迅速调离。
“久仰大名。”陈浩伸出手，笑容职业而克制，“明远经常提起您，说您是金融天才。”
我与他握手，注意到他手指上有细微的墨水痕迹，像是经常处理文件的人。“过奖了，只是运气好些。”
我们寒暄了几句，陈浩很快就借口有事离开。但在他转身的瞬间，我捕捉到他与陆明远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——不仅仅是上下级之间的默契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这个发现让我心生疑虑。
当晚，我借口咨询法律问题，联系了父亲的一位老友——李律师。在闲聊中，我无意间问起陈浩的背景。
“陈浩？”李律师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，“好像有点印象。对了，他父亲是陈志远检察官，几年前因心脏病去世的那个。那孩子后来学了法律，但不知为什么没进司法系统，反而去了企业。”
我的心跳忽然加速。陈志远？沈念父亲调查德诚资本案时的搭档，同样在案子取得突破时“突发心脏病”去世。
太巧合了。
第二天，我约沈念在老地方见面。当她听到陈浩的名字时，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陈浩是陈检察官的儿子？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父亲去世后，陈叔叔一直在继续调查，直到他也...去世。”
我们面面相觑，都意识到这绝非巧合。
“陈浩在陆明远身边工作，而陆明远与星海国际有联系...”沈念喃喃道，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我们可能多了一个盟友，或者更危险的敌人。”我沉声道。
经过谨慎考虑，我决定接触陈浩。通过一些手段，我拿到了他的私人邮箱，发去一封加密邮件，只有简单一句话：“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吗？”
一小时后，我收到了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同样寻求真相的人。”我打字回道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大学城图书馆三楼阅览室。”
陈浩准时出现。他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研究生，但眼神中的警惕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我们选择在最靠里的座位坐下，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作为掩护。
“直接说吧，你知道什么关于我父亲的事？”他开门见山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知道他不是死于心脏病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就像沈检察官不是自然死亡一样。”
陈浩的表情僵硬了：“你认识沈念？”
“我们都想弄清楚真相。”我回避了问题，“而你，在陆明远身边工作，应该知道得比我们多。”
他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我父亲去世前，正在调查星海国际与几起金融诈案的联系。他留下了一些笔记，暗示这个跨国财团涉嫌洗钱和非法实验。”
“非法实验？”
“‘涅槃计划’，他们称之为人类意识重启项目。”陈浩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，“我父亲认为，他们在进行某种记忆操控实验，选择特定目标进行...清除与重置。”
我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重生、记忆、清除计划...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图画。
“你为什么为陆明远工作？”
“接近敌人才能了解敌人。”陈浩苦笑，“但我没想到星海国际的触角这么长。陆明远只是个小卒子，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。”
我们交谈了半小时，交换了各自掌握的信息。陈浩同意继续做双面间谍，为我和沈念提供陆明远和星海国际的情报。
离开图书馆时，天色已暗。我刚走到宿舍楼下，手机震动，收到一条匿名消息：“小心，他们已经怀疑有内鬼。——C”
是陈浩的警告。
我加快脚步，却在宿舍门口被人拦住。林晚晴站在那儿，手里提着保温桶，脸上是甜美的笑容。
“临渊，你去哪儿了？我等你很久了。”她说着，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我全身，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。
“去图书馆查点资料。”我保持平静，“医生说要适当用脑，有助于恢复。”
她的笑容放松了些：“那就好。我炖了汤，陪你上去吧。”
我点头，与她一起上楼，内心却警铃大作。林晚晴的出现不是巧合，她是在监视我。
而更让我不安的是，就在我们走进宿舍楼的那一刻，我瞥见远处树下有个身影一闪而过——那是沈念，她正神色紧张地看着我们。
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，我们三人陷入了一张互相猜疑的网。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掌握着真相，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他人。
双面间谍的游戏已经开始，而没有人知道，自己究竟是猎人，还是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