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艰难抉择

林宇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坐了很久，直到腹部的疼痛渐渐缓解。他扶着墙壁站起来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。屋里一片漆黑，他没有开灯，摸索着走到窗边，将窗帘拉严实。

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瘀伤。他给苏瑶发了条短信，说明天请假一天。短信刚发送成功，手机就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苏瑶的名字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林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？”

林宇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说实话会让她担心，说谎又辜负了她的信任。

“明天见面再说吧。”他最终说。

挂断电话后，他拉开窗帘一角，警惕地观察着楼下街道。几辆汽车安静地停在路边，没有可疑的动静。但这并不能让他放松——陈老大的人随时可能再来。

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，每次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都会惊醒。天快亮时，他索性起床，开始收拾行李。几件简单的衣物，一些日用品，还有苏瑶送的那条毛巾。全部家当只装满了一个背包。

早上七点，他离开出租屋，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寄存行李。随后他乘坐公交车，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，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才在一个偏僻的公园下了车。

公园的长椅上，他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。

“我需要见面谈谈。”

半小时后，李警官出现在公园门口。他穿着便服，手里拎着早餐袋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晨练市民。

“吃过了吗？”他在林宇身边坐下，递过来一个包子。

林宇接过包子，却没有食欲。“昨晚他们找到我住的地方了。”

李警官点点头，似乎并不意外。“陈老大的眼线很多。你提供的线索让我们截获了一批重要货物，他现在很恼火。”

林宇握紧了手里的包子，面皮被捏得变形。“接下来会怎样？”

“两个选择。”李警官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和住处，让你彻底远离这里。或者，你留下来，帮助我们彻底摧毁这个犯罪集团。”

远处，几个老人在晨练，太极拳的动作缓慢而从容。林宇看着他们，突然想起苏瑶说下周要带他去见家人。

“如果我留下，能保证花店的安全吗？”

李警官叹了口气：“我不能保证什么。但如果你离开，陈老大很可能会迁怒于他们。”

这个答案让林宇的心沉了下去。无论选择哪条路，都会有人受到伤害。

他们在公园长椅上谈了很久。李警官详细说明了警方掌握的证据和下一步计划，林宇则提供了他所知道的陈老大生意往来和人员构成。这些信息都是他在黑帮中摸爬滚打多年积累的，如今却成了打击他们的武器。

谈话结束时已是中午。林宇坐上公交车，前往花店。他需要在做出决定前，再见苏瑶一面。

花店今天客人不多，苏瑶正在教一个新来的店员插花技巧。看见林宇进来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对店员交代了几句，向他走来。

“你的脸...”她注意到他嘴角的瘀伤，眉头紧皱。

林宇勉强笑了笑：“不小心撞到门了。”

苏瑶没有追问，只是拉着他走到后院。“妈妈把晚饭定在下周五，你有时间吗？”

后院阳光很好，各种盆栽植物在秋日里依然生机勃勃。林宇看着苏瑶期待的眼神，那些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哽在喉咙里。

“如果...我是说如果，我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...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
苏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“是因为那些找你麻烦的人吗？”

林宇点点头。

“那就报警啊！”苏瑶抓住他的手臂，“我们可以找李警官帮忙...”

“我已经找过他了。”林宇轻声说，“情况很复杂。”

苏瑶松开了手，后退半步。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受伤。“所以你真的要离开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宇老实说，“但无论我做什么决定，都可能给你们带来危险。”

一阵风吹过，架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
“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面试的时候吗？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睛微微发红，“那天你站在街对面，犹豫了很久。但我从你的眼神里能看出来，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林宇感到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，我都相信那是正确的。”

这时，前厅传来店员的呼唤声。苏瑶擦了擦眼角，对林宇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：“我得去忙了。你...好好考虑。”

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林宇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里面存着李警官刚发来的短信，询问他的最终决定。

傍晚时分，林宇离开花店，走向公交站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街道上行人匆匆，都是赶着回家的人。他在站牌下站了很久，直到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

最终，他拿出手机，给李警官回了短信。

“我留下。”

短信发送成功后，他删除聊天记录，将手机放回口袋。公交车缓缓进站，车门打开时，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花店的方向。

霓虹灯下，花店的橱窗里鲜花依旧，而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