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带球跑
新生会的追捕比想象中来得更快。我们分开才不到半小时，就听到东边传来枪声。母亲紧紧抓住我的手，指甲掐进我的肉里。
“他们找到周明他们了。”她声音颤抖。
陆宇面色凝重地摇头：“也可能是声东击西。我们不能回头。”
我知道他是对的，但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将我淹没。是我连累了他们所有人。
我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行，这样不容易留下脚印。陆宇在前面探路，我和母亲跟在后面。我时不时回头，生怕看到追兵的身影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两个小时后，陆宇终于停下脚步，“你的脸色很不好。”
我靠在河岸边的一棵树上，感到一阵眩晕。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，让我恶心反胃。我从空间取出一瓶水，小口喝着。
母亲担忧地看着我：“瑶瑶，你还能坚持吗？”
我点点头，却忍不住干呕起来。这次比以往都要严重，直到吐出苦水才稍微缓解。
陆宇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手帕：“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休息。”
可是哪里安全？新生会显然有追踪异能者的方法。我想起小雨点那双突然变成银色的眼睛，还有笔记本上提到的“其他继承者”。
“他们在寻找各种异能者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我和小雨点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。”
陆宇蹲下身，与我平视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告诉他部分真相。我从空间取出那本发烫的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行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‘找到其他的继承者’……”陆宇念出声，眉头紧锁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空间的前任主人留下的信息。”我简单解释，“新生会想要控制所有异能者，建立新的世界秩序。”
母亲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他们想扮演上帝？”
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。我们立刻躲进河岸边的灌木丛中。一架黑色直升机低空掠过，机身上有一个熟悉的圆形符号——新生会的标志。
“他们动用了直升机。”陆宇声音低沉，“看来是志在必得。”
直升机在远处盘旋了几圈，然后向东方飞去。那正是周明和小雨点他们离开的方向。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小雨点才那么小，周明、林薇和小风也只是普通人。如果因为我而遭遇不测……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陆宇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，“是这个世界的错。”
我们在灌木丛中躲到天黑。夜幕降临后，气温骤降。我取出空间里的毛毯分给大家，又拿出一些食物。
“你的能力真的很方便。”母亲试图让气氛轻松些，“至少我们不会挨饿受冻。”
但我心里清楚，这种方便背后是巨大的风险。每次使用空间能力，都可能被新生会探测到。笔记本上提到过，空间会发出特殊的能量波动。
深夜，我辗转难眠。轻轻抚摸着小腹，那里依然平坦，但我知道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。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，我该如何保护他？
“睡不着？”陆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负责守夜，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。
我坐起身，裹着毛毯走到他身边：“我在想那个孩子。”
月光下，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：“他会平安出生的，我保证。”
“你怎么能保证？”我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天。”
陆宇转头看我，眼神在月光下异常认真：“因为我不会让任何事发生在你身上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末世，这种承诺显得如此奢侈，又如此珍贵。
“明天我们得继续往西走。”他转移话题，“我知道山里有一个废弃的研究所，应该能暂时躲避追踪。”
我点点头，忽然感到一阵胎动。很轻微，像是蝴蝶在肚子里扇动翅膀。我愣住了，这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的存在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宇警觉地问。
我摇摇头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：“没什么。只是……他动了。”
陆宇的表情柔和下来，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肚子，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这个未完成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心动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们继续赶路。山路崎岖，我走得格外小心。陆宇不时回头确认我的状况，速度也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中午时分，我们到达了陆宇所说的研究所。它隐藏在一个山谷里，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山体，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表明它的存在。
“这里是病毒爆发前的一个秘密研究基地。”陆宇一边撬锁一边解释，“我在一次任务中知道的。”
铁门终于打开，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里面漆黑一片，陆宇打开手电筒，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。
研究所比想象中要大。走廊两边是一个个房间，有些门紧闭着，有些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废弃的实验设备。
“这里应该还有发电机。”陆宇说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我和母亲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房间休息。我取出空间里的食物和水，又拿出一个枕头让母亲靠得更舒服些。
“瑶瑶，”母亲突然小声说，“那个陆宇……他喜欢你。”
我差点被水呛到：“妈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正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，才要说。”母亲握住我的手，“这个世界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，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。”
我低下头，没有回答。心里却明白，她说得对。
陆宇回来了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：“发电机还能用。我还找到了净水系统，虽然老旧，但应该能工作。”
这真是个好消息。有电和干净的水，我们就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。
我们选择了一个带卫生间的套房作为临时住所。陆宇检查了整个研究所的安全系统，惊喜地发现外围的监控摄像头还能工作。
“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们小心点，应该能躲一阵子。”
傍晚，我独自进入空间，收获成熟的作物，又重新种下新的种子。那棵发光的树似乎又长高了些，我摘下一颗新结的果实，小心收好。
退出空间时，我发现陆宇站在房间门口，眼神复杂。
“每次你进入那个空间，我都能感觉到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像是空气中泛起了涟漪。”
我心头一紧：“其他人也能感觉到吗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我对能量波动比较敏感，这是……我以前工作训练的结果。”
我忽然意识到，我对陆宇的过去知之甚少。他从未详细说过病毒爆发前是做什么的，只知道是特种兵。
“陆宇，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监控突然发出警报。有人闯入了山谷。
我们冲到监控室，画面上显示有三个人正跌跌撞撞地向研究所跑来。他们的衣服破烂，身上带伤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——正是小雨点。
“开门！”我几乎要冲出去。
陆宇拦住我：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但下一秒，我们看到追兵出现在画面中。不是新生会的人，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幸存者，手中拿着各种武器，像是土匪。
“开门。”这次是陆宇做的决定。
我们打开铁门，那三人抱着小雨点冲了进来。最后一人进入后，陆宇立刻关上门，锁死。
进来的是周明、林薇和一个陌生男子。小雨点昏迷不醒，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我急忙检查小雨点的伤势。
周明喘着粗气解释：“我们遇到了土匪。小风……小风为了掩护我们，被抓住了。”
林薇泣不成声：“他们人太多了，我们无能为力。”
陌生男子自我介绍：“我是陈医生，在路上遇到他们的。小女孩需要立即治疗。”
我们赶紧把小雨点带到医疗室。幸运的是，这里的医疗设备虽然老旧，但还能使用。
陈医生检查后说：“她只是受了惊吓，加上轻微脑震荡。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这才注意到周明和林薇都带着伤。母亲连忙拿出空间里的药品为他们处理伤口。
“那个陈医生可靠吗？”趁其他人不注意，陆宇低声问我。
我摇摇头：“不确定。但现在我们需要医生。”
夜深人静时，我独自守在小雨点床边。她的手很小，很凉。我轻轻握住，试图给她一点温暖。
突然，她的眼睛睁开了。不是平常的棕色，而是闪烁的银色。
“苏瑶阿姨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他们在找你。很多人都找你。”
“谁在找我？”我柔声问。
“穿白衣服的人。还有很多……像我一样的人。”她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颜色，“我们要小心。非常小心。”
说完，她又昏睡过去。我坐在那里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小雨点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。新生会正在大规模搜捕异能者。而我和她，只是这个巨大棋盘上的两枚棋子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，陆宇出现在门口。
“你去休息吧，我来守夜。”他说。
我摇摇头：“我睡不着。”
他走进来，站在床边看着小雨点：“她会没事的。”
“不只是她。”我抬起头，“陆宇，我觉得我们卷入的事情比想象中更大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然后点头：“我知道。但无论多大，我们都会一起面对。”
窗外，月亮被乌云遮住，山谷陷入深沉的黑暗。在这个隐藏于山腹的研究所里，我们暂时安全。但我知道，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。
为了孩子，为了同伴，也为了所有被新生会追捕的异能者，我必须变得更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