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危机预感

股市还在不断创出新高，办公室里弥漫着狂欢的气息。小王今天又赚了一笔，兴奋地请大家喝奶茶。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“林宇，你这杯我请了！”小王把奶茶放在我桌上，“要我说，你真该把你那几只死气沉沉的股票卖了，跟我买热门股。你看我今天又赚了八千！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：“恭喜你啊。”

“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？”小王奇怪地看着我，“现在这行情，随便买都能赚钱啊。”

我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文件。兴奋？我怎么可能兴奋得起来。在我的记忆里，这个月就是股市的顶峰了。用不了多久，现在这些狂欢的人，很多都会倾家荡产。

午休时，我躲到天台，给房产中介打了个电话。

“李先生，那几套急售的房子还在吗？”

“还在还在！”中介小李的声音很急切，“业主又降价了，现在比市场价低了十五万。林先生，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”

我看了看时间，距离记忆中的房价拐点还有三个月。现在入手还是太早了。

“再等等吧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业主愿意再降五万，你可以联系我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资产情况。经过一个多月的操作，我的资产已经增长到七万五千元。其中那支科技股还在亏损，但比特币已经开始盈利了。

下午张教授的投资沙龙在一个安静的茶室举行。到场的大多是金融圈的人士，个个西装革履。我穿着普通的夹克牛仔裤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是我的学生林宇。”张教授热情地把我介绍给其他人，“别看他年轻，对市场的见解很独到。”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感兴趣地看着我：“听说你预测市场即将调整？”

我点点头：“我觉得现在的泡沫太大了。”

“年轻人，你太悲观了。”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插话，“现在的经济基本面很好，股市上涨是有支撑的。”

其他人纷纷附和。我看着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很可悲。这些人都是金融圈的老手，却看不到近在眼前的危机。

沙龙结束后，张教授单独留下我。

“你今天怎么不说话？”他问。

“说了他们也不会信。”我苦笑。

张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：“其实我也有不好的预感。最近的市场太狂热了，这通常不是好兆头。”

我们聊到很晚。张教授分享了他从业三十多年的经验，特别是经历过的那几次金融危机。我发现，他描述的很多征兆，和现在的情况非常相似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特意去那几个繁华的商业区转了转。商场里人山人海，奢侈品店门口排着长队。人们大包小包地购物，仿佛钱永远花不完。

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已经出现。地铁口的报摊上，财经杂志的封面开始出现“风险”字样。一些之前很大方的客户，最近在催款时开始推三阻四。

晚上回到家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开始系统整理危机的预兆。股市市盈率已经达到历史高位，房地产成交量开始萎缩，企业的应收账款周期在拉长......

最重要的是，我回忆起一个重要时间点——六月中旬，一家大型证券公司会因为违规操作被查处，这将成为压垮市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现在是五月底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找到部门经理，提出想把年假提前休了。

“现在休年假？”经理很诧异，“马上就是半年考核了，你不在会影响绩效的。”

“我有些私事要处理。”我坚持。

最后经理勉强同意给我一周假期。小王知道后直说我傻：“半年奖不要了？现在休假太亏了！”

我没有解释。如果我的记忆没错，等到考核的时候，公司能不能撑住都是问题。

休假第一天，我去了银行，把能够动用的信用贷款额度都申请了下来。这很冒险，但如果我的判断正确，这些钱能在最低点买入资产，收益会非常可观。

接着，我开始逐步减持那些防御性股票。虽然它们相对稳健，但在系统性风险面前，没有哪个板块能独善其身。

那支科技股我继续持有。它不仅抗跌，在危机过后还会率先反弹。

比特币我也留着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在股市暴跌的时候，比特币会迎来一波上涨，因为很多人把它当成了避险资产。

做完这些，我开始研究那些能在危机中逆势上涨的行业。医疗是首选，不管经济多差，生病总得治。其次是教育，越是不景气的时候，人们越愿意投资自己。生活必需品也不用说，饭总是要吃的。

我选了几家医药公司，准备在合适的时候买入。这些公司主营业务都是慢性病用药，需求稳定，不受经济周期影响。

一周假期结束，我回到公司时，感觉气氛有些微妙。

“听说总部要裁员了。”小王神秘兮兮地告诉我，“昨天人力资源部开了一整天的会。”

我点点头，并不意外。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外贸，在金融危机中受冲击最大。前世这个时候，公司已经开始了第一轮裁员。

“你不担心吗？”小王看我很平静，很是诧异。

“担心有什么用。”我说，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
下午部门开会，经理果然宣布了裁员计划。我们部门要裁掉三分之一的人。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“公司会按照规定给予补偿。”经理的声音很沉重，“具体名单下周公布。”

散会后，大家都没了工作的心思。小王不停地刷新股市行情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千万别跌，千万别跌......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有些同情。前世的我，不也是这样吗？直到最后一刻，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下班后，我去看了那家即将倒闭的书店。门口已经贴出了转让告示，租金又降了。我和房东约好周末见面详谈。

晚上，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，是苏瑶打来的。我们大学时曾经交往过，后来因为各自发展分手了。前世我们直到金融危机后才重逢，那时她已经嫁作人妇。

“林宇，听说你在做投资？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张教授告诉我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其实......我想请教你一些投资方面的问题。”

我们约在第二天晚上见面。挂掉电话，我心情复杂。苏瑶提前出现了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是我的行为改变了时间线，还是我记错了前世的时间？

第二天股市开盘后，我开始逐步减仓。虽然还没到最高点，但我宁愿少赚一点，也要确保安全。

小王看我卖股票，很是惊讶：“现在卖太早了吧？专家说还能涨呢！”

“见好就收吧。”我说。

下午，经理找我谈话。

“林宇，你的工作能力一直很出色。”他先夸了我一句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但是公司现在的状况你也知道。经过考虑，我们决定......”

“我明白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接受公司的决定。”

经理愣住了，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。

“补偿金会按规定发放的。”他有些尴尬地说。

我点点头，开始收拾东西。其实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。离开公司，我才能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计划中。

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大厦。前世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年，最后依然是个小职员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走老路了。

晚上见到苏瑶时，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比记忆中还要漂亮。

“你辞职了？”她听说我失业，很是惊讶。

“算是吧。”我不想多解释。

她告诉我，她父母想把积蓄拿出来投资房产，但她觉得风险太大。

“你的直觉是对的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不是买房的好时机。”

我给她分析了当前的市场情况，但没有说太多未来的事。她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点头。

送她回家的路上，她突然问：“林宇，你觉得危机会持续多久？”

我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，轻声说：“暴风雨就要来了。”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拿出来一看，是股市提醒。我今天卖出的股票，收盘时跌了两个百分点。
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