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风云突变
小镇的安宁如同晨雾般短暂。就在他们准备启程归队的前一天,一队士兵突然出现在镇口。带头的军官拿着通缉令,挨家挨户地盘查。
苏念青正在院子里收拾行装,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。房东太太慌张地跑进来:"苏小姐,快躲起来!外面来了好多兵,说是要抓一个叫'青禾'的女画家!"
陆子轩立即站起身,伤口因为动作太猛而隐隐作痛。他拉住苏念青的手:"从后门走,去我们之前看好的那个山洞。"
苏念青却站在原地:"他们既然是冲我来的,我走了会连累房东一家。"
"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"陆子轩神色严峻,"他们既然知道'青禾'在这里,说明组织里出了叛徒。"
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。陆子轩当机立断,拉着苏念青从后门溜出。他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往山上跑,身后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房东的辩解声。
山路崎岖,陆子轩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,跑起来十分吃力。苏念青扶着他,不时回头张望。几个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,正朝这个方向追来。
"这样跑不掉的。"陆子轩喘着气,"你往东边跑,我往西边引开他们。"
"不行!"苏念青紧紧抓住他的手臂,"你的伤还没好,我不能丢下你。"
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陆子轩环顾四周,发现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炭窑。他拉着苏念青钻进去,用枯枝掩盖住洞口。
炭窑里又黑又窄,两人只能紧挨着蹲在里面。透过枯枝的缝隙,他们看见几个士兵跑过,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
"应该就在这附近!"一个粗哑的声音说,"分头搜!"
苏念青屏住呼吸,感觉到陆子轩的手轻轻覆在她手上。他的掌心很暖,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。
脚步声在炭窑外徘徊。突然,一根枯枝被踢开,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。一个士兵弯腰往窑里看,正好对上了苏念青的眼睛。
"在这里!"士兵大声叫道。
陆子轩猛地推开掩蔽的枯枝,拉着苏念青冲出炭窑。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密林深处跑,身后的枪声惊起一群飞鸟。
子弹呼啸着从耳边掠过。陆子轩突然一个踉跄,左腿被子弹擦伤,鲜血顿时染红了裤管。
"你受伤了!"苏念青惊呼。
"不要停!"陆子轩咬着牙,继续向前跑。
他们穿过一片竹林,来到一条小溪边。陆子轩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,指着对岸的一个岩缝:"去那里躲一躲。"
溪水冰冷刺骨。他们蹚过齐膝深的溪水,钻进那个狭窄的岩缝。岩缝深处有个小小的空间,刚好能容纳两个人。
追兵的声音在溪边停下。"他们过河了!"一个士兵喊道。
"分两路,上下游包抄!"另一个声音命令道。
岩缝里光线昏暗,只能依稀看见彼此的脸。苏念青撕下衣襟,为陆子轩包扎腿上的伤口。子弹只是擦过,但伤口很深,鲜血不断渗出。
"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"陆子轩压低声音,"等天黑下来,他们很可能会搜山。"
苏念青点点头,手上的动作却不停。她仔细地包扎好伤口,又检查了一下陆子轩肩上的旧伤。幸好旧伤没有裂开。
外面的搜索声渐渐远去。陆子轩仔细观察着岩缝外的动静,突然脸色一变:"他们留下了两个人看守。"
苏念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见两个士兵在溪边坐下,看样子是打算长期蹲守。
"看来他们确定我们就在这一带。"陆子轩沉思片刻,"只能等天黑了。"
岩缝里又冷又湿。苏念青靠在岩壁上,感觉到陆子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显然伤口的疼痛在加剧。
"你的腿还好吗?"她轻声问。
"没事。"陆子轩勉强笑了笑,"比上次的枪伤轻多了。"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山林中的光线越来越弱,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。今晚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。
两个士兵在溪边生起了篝火。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,也照亮了周围的区域。任何从岩缝中出去的人都会被立即发现。
"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守到天亮了。"陆子轩低声说。
夜深了,山林中传来各种虫鸣和野兽的叫声。苏念青又冷又饿,却不敢动弹。陆子轩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,被她坚决地推了回去。
"你的伤需要保暖。"她说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。守在溪边的两个士兵警觉地站起身,举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"这山里有狼?"一个士兵紧张地问。
"怕什么,我们有枪。"另一个故作镇定,但声音也有些发抖。
狼嚎声再次响起,这次似乎更近了。两个士兵背靠背站在一起,紧张地环顾四周的黑暗。
陆子轩突然灵机一动,凑到苏念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苏念青先是惊讶,随即会意地点头。
他们悄悄爬出岩缝,借着黑暗的掩护,沿着溪流向下游移动。狼嚎声恰好掩盖了他们涉水的声音。
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下游的密林时,一个士兵突然回头,看见了他们的身影。
"在那里!"士兵大叫着举枪射击。
子弹打在溪水中,溅起朵朵水花。陆子轩拉着苏念青快速钻进树林,身后的枪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。
他们在黑暗的树林中狂奔,不顾树枝刮伤脸颊和手臂。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,枪声惊醒了整片山林。
突然,前方出现了一处断崖。陆子轩刹住脚步,仔细察看地形。断崖不高,但很陡峭,崖底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。
"跳下去!"陆子轩当机立断。
他先跳下去,然后在下面接住苏念青。两人滚进灌木丛中,顾不上被划伤的疼痛,立即藏好身形。
追兵赶到断崖边,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。光束在灌木丛上扫过,几次差点照到他们。幸好夜色深沉,灌木又密,士兵们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。
"可能往那边跑了!"一个士兵指着另一个方向喊道。
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陆子轩和苏念青仍然屏息凝神,直到确认安全才稍稍放松。
"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山区。"陆子轩低声说,"天一亮就更难脱身了。"
苏念青点点头,扶着他站起身。在黑暗中,他们辨不清方向,只能凭着感觉往山下走。
每走一步,陆子轩腿上的伤口都在疼痛。苏念青感觉到他的重量越来越倚靠自己,知道他是在强撑着。
"休息一下吧。"她轻声建议。
陆子轩摇摇头:"不能停。天亮前必须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。"
他们继续在黑暗中前行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灯火。那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,只有寥寥几户人家。
"去那里看看。"陆子轩说,"也许能找到帮助。"
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村庄。村口第一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,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一个妇人的安抚声。
陆子轩轻轻敲了敲门。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,然后是紧张的询问:"谁?"
"过路的,需要帮助。"陆子轩压低声音回答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中年妇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们。当她看见陆子轩腿上的伤时,眼神柔和了些。
"进来吧。"妇人侧身让开。
屋里很简陋,但很整洁。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躲在妇人身后,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。
"我们被土匪追赶,受了伤。"陆子轩编了个借口,"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?"
妇人点点头,麻利地拿出干净的布和热水。她看起来经验丰富,很快为陆子轩清洗并重新包扎了伤口。
"你们不是遇到土匪吧?"妇人突然问,眼睛直视着他们。
苏念青和陆子轩对视一眼,没有回答。
妇人笑了笑:"今天下午有官兵来村里搜查,说是在抓两个乱党。一个男的一个女的,男的有伤。"
屋子里一片寂静,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。
"我不会告发你们的。"妇人轻声说,"我丈夫也是因为参加什么集会,被官府抓走的,再也没回来。"
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窝头:"吃点东西吧。明天天亮前,我让我弟弟带你们出山。"
苏念青接过窝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动荡的年代, ordinary people 的善良显得格外珍贵。
夜深了,妇人安排他们在阁楼上休息。阁楼很低矮,只能弯腰进去,但很隐蔽安全。
透过阁楼的小窗,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。苏念青靠在窗边,望着遥远的星空出神。
"在想什么?"陆子轩轻声问。
"想这个国家的未来。"苏念青回答,"还有这些善良的百姓。他们值得我们为之奋斗。"
陆子轩握住她的手:"等天亮了,我们继续往前走。总有一条路,能通向光明的未来。"
远处传来一声鸡鸣,黎明即将到来。新的一天,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挑战和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