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荒野求生
越野车在破旧的公路上颠簸前行，油表指针已经滑到了红色区域。张风轻踩刹车，让车辆缓缓停在路边。
“没油了。”他拍了拍方向盘，语气平静，“接下来的路要靠步行了。”
我们陆续下车，站在荒芜的公路上举目四望。这里已经远离城市，四周是连绵的丘陵和荒废的农田。远处有几栋农舍的轮廓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寥。
“得找个地方过夜。”苏瑶检查着地图，“最近的小镇在二十公里外，今天肯定赶不到了。”
小李指向东边的一片树林：“那边怎么样？树林可以提供掩护。”
我们背着行囊向树林走去。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风吹过田野，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树林比想象中茂密，我们在深处找到一小块空地。张风和我负责搭建临时营地，苏瑶和周姨带着小雅收集柴火，小李则用他变异后增强的感官警戒四周。
“有水源。”小李突然说，“我听到流水声，距离不远。”
我仔细倾听，果然捕捉到细微的流水声。张风和我跟着声音方向走去，在树林边缘找到一条小溪。溪水清澈见底，我们灌满了所有水壶，还用水净化片做了处理。
回到营地时，苏瑶已经生起了篝火。小雅蜷在妈妈身边，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惹祸的哨子。
“今晚吃什么？”张风翻看着我们的物资，“罐头不多了。”
周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：“我采了些野菜，可以煮汤。”
在末日降临前，周姨是植物学教授，对野外可食用植物了如指掌。这在我们这群人中是十分宝贵的技能。
夜幕降临，我们围坐在篝火旁，分食着简单的晚餐——野菜汤和每人半块压缩饼干。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，映出疲惫但坚定的神情。
“按照这个速度，到达沿海大学至少还要十天。”苏瑶在地图上比划着，“而且必须穿过这片山区。”
张风添了根柴火：“山路难走，但感染者也少。算是各有利弊。”
小李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臂。抑制剂的效力似乎在减弱，灰白色的区域又开始缓慢扩散。他悄悄卷起袖子，不想让大家担心。
后半夜，轮到我守夜。篝火已经变小，我小心地添着柴，注意不让火光太亮以免暴露我们的位置。树林里很安静，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。
突然，小李坐了起来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光。
“有东西在靠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很多，速度很快。”
我立刻摇醒其他人。张风抓起猎枪，苏瑶迅速踩灭篝火，我们躲到树后屏息以待。
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一双双发光的眼睛。是野狗，大约有十几只，它们瘦骨嶙峋，显然饿了很久。
“别动。”张风轻声说，“它们可能只是路过。”
但野狗群发现了我们，它们分散开来，形成包围圈。一只体型较大的上前几步，龇着牙发出低吼。
小李突然站了出来，向野狗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那声音不似人类，带着一种原始的威慑力。野狗们明显退缩了，但仍不肯离去。
“它们在害怕，但也非常饥饿。”小李说，“给我们让出一条路。”
他继续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，同时向前迈进。野狗群犹豫着，最终那只领头的仰头嚎叫一声，带着群狗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们松了口气，但没人能再入睡。天快亮了，我们收拾行装，趁早继续赶路。
白天的行程比想象中艰难。山路崎岖，有时不得不攀爬岩石或穿越荆棘丛。小雅走不动时，我们就轮流背着她。周姨沿途辨认可食用植物，补充我们的食物储备。
中午时分，我们在一处山泉边休息。苏瑶帮小李注射了新的抑制剂，这次的效果似乎不如之前明显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的原料。”她忧心忡忡地说，“现有的只够两次剂量了。”
张风检查着猎枪和所剩无几的弹药：“今天得找地方补充物资。地图上显示前面有个小村庄。”
继续前行两小时后，我们看到了那个村庄。它坐落在山谷中，大约有几十户人家，看起来十分破败。
“小心点。”张风提醒道，“这种偏僻地方可能还有幸存者，但未必友好。”
我们悄悄接近村口。几具已经风干的尸体倒在地上，看样子死了很久。村子里静悄悄的，但一些房屋门前晾晒着衣物，显示这里可能还有人居住。
果然，当我们走进村庄时，几个手持农具作为武器的人从房屋后走了出来。他们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但眼神警惕而坚定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一个中年妇女上前一步，“我们不欢迎外人。”
苏瑶举起双手示意和平：“我们只是路过，需要一些食物和药品。可以交换。”
她拿出我们的一些物资——手电筒、电池和一把多功能刀。村民们的眼睛亮了起来，显然这些物品对他们很有吸引力。
“等等。”一个老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村民们让开一条路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缓缓走出，“你们从哪里来？”
我们简单说明了来意，隐去了关于病毒真相和小李变异的部分。老者听后沉思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给你们一些食物，但需要你们帮个忙。”他说，“村里有几个孩子生病了，如果你们有药品...”
苏瑶立刻拿出我们的医药包：“我是医生，可以看看他们。”
在老者的带领下，我们来到村庄中心的一栋大屋。里面躺着五个孩子，他们发着高烧，身上有奇怪的皮疹。
苏瑶检查后脸色凝重：“是传染病，需要特定的抗生素。我们带的药不对症。”
周姨仔细观察孩子们的皮疹和周围环境，突然问道：“孩子们最近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？”
一个村民回忆说，几天前孩子们从后山采回一些野果，之后就开始生病。
“带我去看看那种植物。”周姨要求。
在后山，周姨找到了那种结着红色浆果的灌木。她仔细查看后松了口气：“这是毒莓，毒性不强。我有办法解毒。”
她用村里已有的几种草药配制了解毒剂，给孩子们服下。几小时后，孩子们的烧开始退了。
村民们感激不已，慷慨地给了我们许多食物和干净的水。最令人惊喜的是，他们还有一些汽油储备，同意分给我们一桶。
“前面路途不好走。”老者警告我们，“山路被落石堵住了，得绕道北边。但那边...有些不对劲。”
他描述说，北边的山谷最近出现了奇怪的生物，比普通感染者更快更强。已经有好几个村民在那里失踪了。
带着补给和警告，我们告别了村民。越野车再次上路，这次有了足够的燃油，可以多走一段距离。
黄昏时分，我们到达了老者说的岔路口。一条路被落石阻断，另一条通向幽深的山谷。
“怎么办？”张风停下车，“绕道还是冒险穿过山谷？”
苏瑶研究着地图：“绕道要多走三天。我们的物资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小李突然指着山谷方向：“我感觉...那里有什么在呼唤我。”
他的眼睛微微发亮，灰白色的手臂轻轻颤抖。我们都明白，山谷里可能有什么与病毒相关的东西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我最终说道，“但大家要格外小心。”
车辆缓缓驶入山谷。两侧的山壁陡峭，投下长长的阴影。谷内异常安静，连鸟鸣声都听不到。
前行约一公里后，我们看到了一栋奇怪的建筑——它半埋在山体中，外表是水泥和钢铁结构，没有任何标识，但显然不是民用建筑。
“军事设施？”张风猜测。
就在这时，车灯照到了前方路上的什么东西。那是一只变异的野狼，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，眼睛发出不自然的红光。更可怕的是，它似乎还保留着捕猎的智慧，正蹲伏在路中央，等待着我们靠近。
张风猛踩刹车，我们都屏住了呼吸。
野狼缓缓站起，向着我们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嚎。在它身后，更多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。
我们被困在了这个狭窄的山谷中，前有狼群，后无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