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基地乱象
晨曦透过防空洞口的缝隙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,循声望去,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正捂着嘴低声哭泣,她身旁的空位上只留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风坐起身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苏瑶已经醒来多时,她压低声音:“凌晨时有人被带走了,是昨天和我们一起进来的王嫂。”
这时赵铁带着两名手下走进公共区域,敲了敲墙壁示意大家集合。“昨晚发生了一起违规事件,”他面无表情地宣布,“有人私藏物资,按照基地规定,已被驱逐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,老陈猛地站起来:“就因为藏了半包饼干?这处罚太重了!”
赵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规则就是规则。想要留在这里,就必须遵守。”
早餐时分,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。稀粥比昨晚更稀,每人只分到半碗。小李饿得直舔碗底,眼巴巴地看着分发食物的人,却只得到一声呵斥:“看什么看?就这么多!”
“物资应该还很充足。”苏瑶低声分析,“昨天我注意到储藏区堆满了箱子,今天却突然短缺,这不正常。”
饭后,我们被分配了工作任务。张风负责加固防御工事,我和苏瑶被派去整理物资,小李则被安排去照顾伤员,小雨跟着几个孩子一起学习——这是基地里唯一让人欣慰的安排。
在储藏区,我证实了苏瑶的猜测。成箱的罐头和瓶装水堆积如山,但负责分发的人却严格控制着数量。整理物资时,我注意到几个箱子被单独放在角落,上面标记着特殊的符号。
“别碰那些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赵铁,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身后。
“这些是应急储备,”他解释道,“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能动用。”
苏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基地现在有多少幸存者?我看物资很充足啊。”
赵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不到一百人。但这些物资需要长期供应,必须精打细算。”他停顿片刻,又补充道,“完成工作后去医疗区帮忙,那里缺人手。”
医疗区设在防空洞最深处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怪味。十几名伤员躺在简陋的床铺上,其中几个伤势严重,已经陷入昏迷。
“新来的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子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“我是刘医生。过来帮忙换药。”
在协助换药的过程中,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:有几个伤员的伤口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,与我们在停车场遇到的那个变异体十分相似。更让我不安的是,他们被隔离在一个单独的角落,由赵铁的亲信专门看守。
“刘医生,那几个伤员是怎么回事?”苏瑶也发现了异常。
刘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:“普通感染而已。做好你们的工作,别多问。”
换药间隙,我假装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水杯,趁弯腰捡拾的瞬间,瞥见了隔离区一个伤员的病历卡。上面潦草地写着:“变异指数:三级,隔离观察。”
突然,隔离区传来一声嘶吼。一个伤员猛地坐起,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。守卫立刻冲上前,用束缚带将他捆在床上,然后注射了一针镇静剂。
“又一個。”刘医生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午休时分,我们找到张风,交换了各自发现的情况。
“防御工事那边也很奇怪,”张风说,“赵铁让我加固的是内部隔断,而不是对外防御。好像在防备基地内部的什么东西。”
小李从医疗区跑来,脸色苍白:“我刚才偷听到护士聊天,说这几天已经消失了五个人,都是伤势出现‘异常变化’的。”
苏瑶眉头紧锁:“这个基地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。那些变异伤员,还有失踪的人...”
下午,我们被分开安排工作。我负责清理一条通往防空洞深处的通道,这条通道被铁门封锁,平时严禁进入。趁着四下无人,我试着推了推铁门,发现它并没有完全锁死。
门内是一条向下的阶梯,深处隐约传来机器的嗡鸣声和一种奇怪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。我正要深入探查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赵铁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迅速关上门,转身举起手中的清扫工具:“赵队长,这条通道需要打扫吗?”
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锐利如刀:“这里不需要打扫。去武器库帮忙吧,那里更需要人手。”
武器库里,老陈正在擦拭一把猎枪。看到我进来,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我走到角落。
“王嫂没有私藏物资,”老陈压低声音,“她只是发现了赵铁的秘密。昨晚她告诉我,赵铁在偷偷进行某种实验,然后就...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什么实验?”
老陈摇摇头:“她没来得及说。但我怀疑和那些变异伤员有关。你们也注意到了吧?那些人的症状和外面的丧尸不一样。”
晚餐时,基地的气氛更加紧张。赵铁宣布由于“安全原因”,从今晚开始实行宵禁,任何人不得在夜间离开居住区。他还组建了一支“巡逻队”,由他的亲信组成,负责“维护基地秩序”。
“这是在建立他的私人武装。”苏瑶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夜深了,我躺在单薄的毯子上,却毫无睡意。防空洞深处的奇怪声响隐约可闻,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。就在我即将迷迷糊糊睡去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我瞬间清醒。
几个黑影从居住区掠过,悄无声息地抬着什么东西向防空洞深处走去。月光透过缝隙,照亮了其中一人的侧脸——是赵铁。他们抬着的,似乎是一个人形的东西。
第二天清晨,我们发现小李不见了。
他的床铺整整齐齐,个人物品全部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询问周围的人,都说昨晚没听到任何动静。赵铁声称小李自愿加入了“夜间巡逻队”,现在正在休息,不能打扰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张风握紧拳头,青筋暴起,“小李绝不会不告而别。”
苏瑶按住他的手臂:“冷静。如果我们现在发作,正好给他对付我们的借口。”
一整天,我们都在暗中寻找小李的踪迹,但一无所获。防空洞深处的区域被严密把守,根本无法接近。傍晚时分,我们终于找到一个机会——老陈设法引开了守卫,我们有三分钟时间进入那条秘密通道。
阶梯向下延伸了约十米,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内传来低沉的机器轰鸣和一种奇怪的、像是野兽啃噬骨头的声音。我推了推门,发现它被锁死了。
“这里有通风管道。”苏瑶指着墙上方的一个网格盖板说。
张风用力撬开盖板,我们依次爬进狭窄的通风管道。管道内布满灰尘,每前进一段距离都必须停下来辨认方向。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。
透过另一个通风口的网格,我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:一个简陋的实验室里,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忙碌。房间中央的手术台上,束缚着一个身形扭曲的生物——它曾经是人类,但现在四肢异常粗壮,皮肤灰白,眼睛全黑,与我们在停车场遇到的变异体一模一样。
更可怕的是,我们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小李。他被绑在椅子上,意识模糊,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小片灰白色的斑点。
赵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:“这个样本很特别,病毒感染速度异常缓慢。记录数据,准备提取血清。”
我几乎要冲下去救人,但苏瑶死死拉住了我。她指向实验室的另一侧,那里有一个冷藏柜,透过玻璃门,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血液样本。
就在这时,警报声突然响起。我们被发现了。
“快走!”张风低吼。
我们沿着通风管道拼命爬行,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。当我们终于爬出通风口,回到公共区域时,赵铁和他的手下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“看来,你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。”赵铁举起了手中的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