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：月光下的约定
手术后的恢复期比想象中要漫长。每一天，苏然都陪在我身边，像照顾易碎的瓷器一样细心。他会记得我每次吃药的时间，会在我做复健时默默站在一旁，准备好毛巾和水。
窗外的樱花开了又谢，海风渐渐带上了初夏的温度。我的身体在慢慢好转，但医生说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。
这天下午，苏然推着轮椅带我去海边。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，泛起细碎的金光。我们在常去的那张长椅上坐下，他细心地为我盖上薄毯。
“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？”他指着远处的礁石，“你总爱坐在那里画画。”
我点点头，想起那些泛黄的日记本，想起铁盒子里藏着的青春秘密。时光荏苒，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两个青涩的少年。
“那时候我总是在想，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海，看着你，该多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，阳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。我注意到他眼角新添的细纹，那是这段时间为我操劳的痕迹。
“苏然，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眼神温柔：“说什么傻话。能照顾你，是我的福气。”
我们静静地看着海，听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。海鸥在头顶盘旋，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“公司那边怎么样了？”我问。
“项目很顺利，不用担心。”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，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恢复。”
我知道他在避重就轻。虽然他不说，但我能感觉到他肩上的压力。医院的费用，公司的运营，还有我们未来的规划，这些都需要他来承担。
夕阳西下，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。苏然推着我慢慢往回走，我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。
“明天我要去市里开个会，”他说，“大概晚上才能回来。已经拜托小雨来照顾你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。
第二天，小雨早早地来了。她带来了一大束鲜花，把病房装点得生机勃勃。
“你看上去好多了。”她仔细端详着我的脸，“脸上终于有点血色了。”
我们聊着天，时间过得很快。但不知为什么，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傍晚，天空突然阴沉下来。乌云从海平面那边滚滚而来，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潮湿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小雨看着窗外，“苏然这时候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？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手机突然响起，是苏然打来的。
“会议延长了，”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，背景有雨声，“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。你好好休息，不用等我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望着窗外的雨幕，那种不安感丝毫没有减轻。
晚上八点，雨越下越大。小雨已经回家了，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，我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地名。
“今天下午，滨海公路发生一起车祸，因雨天路滑，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上护栏。目前伤者已被送往市立医院救治……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黑色轿车……滨海公路……那是苏然常走的路。
我颤抖着手拨通苏然的电话，无人接听。一次又一次，都是同样的结果。
雨声敲打着窗户，像极了我慌乱的心跳。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，扶着墙慢慢挪到护士站。
“请问……今天下午滨海公路的车祸，伤者在哪里？”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。
护士查了一下记录：“都在市立医院。怎么了？”
我靠在墙上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不会的，一定不是他……
回到病房，我继续拨打苏然的电话，还是无人接听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窗外，雨声渐歇，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。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泛着清冷的光。
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苏然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我接起电话，声音哽咽。
“林悦……”是他的声音，虽然有些虚弱，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。
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：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我在新闻上看到车祸……”
“我没事，”他轻轻地说，“只是手机摔坏了，刚修好。会议结束后雨太大，我就留在市里了。明天早上雨停了再回去。”
我握着电话，泣不成声。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，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别哭，”他的声音很温柔，“我答应过你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，怎么会食言呢？”
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靠在窗前，看着那轮渐渐清晰的月亮。
“苏然，”我轻声说，“等你回来，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“现在不能说吗？”
“我想当面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好，等我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站在窗前久久不动。月光如水，静静地洒满房间。我想起那些年我们错过的时光，想起重逢后的点点滴滴，想起病中他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生命太短暂，也太脆弱。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。既然如此，为什么还要让那些无谓的顾虑和恐惧，阻挡我们追求幸福的脚步？
第二天清晨，苏然早早地就到了医院。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，我正在整理窗台上的那束花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站在那里，眼神温柔，笑容温暖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，缓缓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向他走去。虽然脚步还有些不稳，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。
终于，我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轻轻抱住他。
“苏然，”我把脸埋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他身体一僵，随即把我搂得更紧。
“这句话，应该由我来说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林悦，嫁给我好吗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。那一刻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。
窗外，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，像是在为我们的约定作证。阳光洒满海面，泛着金色的光。
我知道，未来的路可能还会有坎坷，但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，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因为有些约定，值得用一生去守护。有些爱情，经得起时光的打磨。
月光下的约定，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，开出了最美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