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风雨同舟
画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画作上,我正为明天的展览做最后的准备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父亲住院了,情况不太好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上周见面时,陆父虽然脸色苍白,但精神尚可。没想到病情恶化得这么快。
赶到医院时,陆景琛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,双手交握抵着额头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中的疲惫让我心疼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我轻声问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突发性脑出血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还在抢救。”
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,灯光白得晃眼。我握住他冰凉的手,发现他在微微发抖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我说,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。
抢救持续了四个小时。期间陆家的亲戚陆续赶来,看见我时,目光各异。有人点头致意,有人假装没看见,还有人毫不掩饰地皱眉。
陆景琛的姑姑径直走到我面前,“林小姐,这里都是陆家人,你在这里不太合适吧?”
我还没开口,陆景琛已经站起身,“悦悦是我未婚妻,她在这里很合适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走廊安静下来。姑姑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悻悻地走开了。
凌晨三点,医生终于走出手术室。“手术很成功,但还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。”
陆景琛长长地舒了口气,身体微微晃动。我赶紧扶住他,发现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病房外,陆家人围在一起讨论后续安排。陆景琛作为长子,自然要主持大局。我站在稍远的地方,不想介入他们的家庭会议。
“景琛,”他叔叔突然提高音量,“公司不能群龙无首。在你父亲康复前,我觉得应该由我暂代董事长职务。”
几个亲戚附和着点头。陆景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,“叔叔说得对,公司确实不能没人主持。但父亲早有安排,如果他不能履职,由我接任。”
“你还太年轻!”姑姑尖声说,“这么大的公司,你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?”
“我可以帮忙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。
赵明轩捧着一束花走过来,对众人微微颔首,“听说陆伯父生病了,我来看看。如果需要,赵家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。”
他的目光在陆景琛和我之间转了转,最后定格在陆景琛脸上,“我们毕竟是多年的合作伙伴。”
陆景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陆家的事,陆家人自己会处理。”
赵明轩笑了笑,把花递给我,“那就祝陆伯父早日康复。”
他离开后,走廊里的气氛更加凝重。陆景琛的叔叔冷哼一声,“看到了吗?连外人都觉得你撑不起这个摊子。”
我忍不住开口:“景琛已经独立管理公司两年多,业绩有目共睹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,眼神复杂。
“林小姐,”姑姑冷冷地说,“这是陆家的家务事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陆景琛走到我身边,握住我的手,“而且她不是外人,是我的未婚妻,将来也是陆家的一员。”
那一刻,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陆景琛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,同时远程处理公司事务。我每天往返于医院和画廊之间,为他带去换洗衣物和热腾腾的饭菜。
第三天清晨,陆父终于醒了。医生允许家属探视,陆景琛第一个走进病房。我在门外等待,透过玻璃窗,看见他俯身在父亲耳边轻声说着什么。
陆父的目光缓缓转向门口,与我的视线相遇。他微微点了点头,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陆景琛走出病房时,眼圈泛红。“父亲想见你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他,他轻轻推了我一把,“去吧。”
病房里弥漫着药水的气味。陆父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,比上次见面时瘦削了许多。
“伯父。”我轻声唤道。
他费力地抬起手,示意我靠近。我走到床边,俯下身。
“照顾好...景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他需要你。”
我点点头,喉头哽咽。
走出病房时,陆景琛等在门外。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紧紧抱住我。
傍晚,我们并肩坐在医院天台的长椅上。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,远处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。
“谢谢你。”陆景琛突然说。
我转过头,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有离开。”他握紧我的手,“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风雨同舟。”
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,“等父亲出院,我们就结婚。”
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微笑着点头。
夜幕降临,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。我们手牵着手,看着这个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世界。
第二天,陆景琛的叔叔再次发难,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。这一次,陆景琛没有退缩。
“我可以暂代董事长职务,”他在家族会议上宣布,“如果有人不信任我的能力,可以现在提出来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最终,没有人敢公开质疑。
会议结束后,陆景琛的姑姑找到我,“林小姐,我为之前的态度道歉。”
我摇摇头,“不用道歉,我理解您是为家族考虑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景琛说得对,我们太固守成规了。也许陆家真的需要一些改变。”
陆父的恢复比预期要快。一周后,他已经能坐起来说几句话。医生说他很快就可以出院,但需要长期休养,不能再过度劳累。
出院那天,陆景琛和我一起去接他。阳光很好,陆父坐在轮椅上,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平和。
“陪我走走吧。”他对我们说。
医院花园里,桂花已经谢了,但菊花正开得热闹。陆父让我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,自己操控轮椅面对我们。
“我这一生,做了很多后悔的事。”他看着远处的树影,“最遗憾的,是没有早点认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陆景琛握住我的手,“现在认清也不晚。”
陆父点点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林小姐,不,悦悦。我把儿子交给你了。”
回程的车上,陆父睡着了。陆景琛开着车,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。
“他变了。”陆景琛轻声说。
“经历生死,人总会变的。”我说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转身看着我,“我们也变了。变得更坚强,更懂得珍惜。”
窗外,秋叶纷飞。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,金黄的叶片在掌心微微颤动。
新的季节即将开始,新的挑战也在前方等待。但这一次,我们不再害怕。
因为无论风雨,我们都将同舟共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