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末世降临
天空被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暗红色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流血。
林羽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，紧握着手中的铁棍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外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，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里还是他每天自习的地方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，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现在，那些书本散落一地，被踩踏得不成样子，几张桌椅歪斜地堆在门口，勉强构成一道脆弱的屏障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依然一片漆黑。从混乱开始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，电量早已耗尽。最后看到的新闻推送还停留在“不明病毒爆发”的标题上，配图是街道上混乱的人群和几个行为怪异、眼睛血红的人影。那时他还以为是某种恶作剧或是夸张的报道，直到亲眼看到隔壁班的同学小张扑向辅导员，用牙齿撕开了对方的喉咙。
温热的血液溅到他脸上时，林羽才真切地意识到，这不是演习，不是电影，而是真实发生的噩梦。文明社会的薄纱在短短几小时内被彻底撕碎。
“苏瑶……”他低声念着女友的名字，心头一阵绞痛。混乱发生时，他们正在通电话，苏瑶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等他。信号中断前，他最后听到的是苏瑶的惊叫和一阵刺耳的杂音。他必须去找她。
深吸一口气，林羽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张挡路的椅子，从门缝里向外窥视。走廊里一片狼藉，照明灯忽明忽灭，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。远处传来缓慢而沉重的拖沓声，还有那种标志性的、从喉咙深处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握紧铁棍，那是他从一张损坏的椅子上拆下来的腿，一端还算尖锐。他猫着腰，贴着墙壁，一步步向走廊另一端的消防通道挪去。图书馆有三层，他目前在二层，需要先下到一楼，然后从侧门离开校园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。转过一个拐角，他猛地停住脚步。前方不远处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背对着他，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，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着，正用头一下下撞击着墙壁，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。
林羽屏住呼吸，打算从另一侧绕过去。就在这时，那保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头。他的半边脸颊已经不见了，露出森白的骨头和蠕动的黑色血管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了林羽。
“吼——”保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，四肢着地，像野兽一样扑了过来。速度极快！
林羽心脏狂跳，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滚。保安扑了个空，撞在旁边的书架上，书架剧烈摇晃，更多的书本噼里啪啦地掉下来。他迅速爬起，举起铁棍，趁对方还没转过身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的后脑刺去！
铁棍刺入的感觉很怪异，像是扎进了一块腐烂的木头。那东西挣扎了几下，终于不再动弹，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汩汩流出。
林羽大口喘着气，拔出铁棍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这是他第一次亲手“杀死”这种东西，尽管他知道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他强忍住了呕吐的冲动。在这里停留越久，危险越大。
他不敢再看地上的“尸体”，快步冲向消防通道。通道里还算安静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。下到一楼，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一楼大厅简直成了人间地狱。碎裂的玻璃门，翻倒的咨询台，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物品。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陈各处，从衣着上看，有学生，有老师。更令人心悸的是，还有三四个行动迟缓的身影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林羽缩回身子，靠在墙后，快速思考着路线。正门肯定不能走了，侧门在另一边，需要穿过大半个大厅。他观察着那几个徘徊者的移动规律，寻找着空隙。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一个金属钥匙串不小心碰到了墙壁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晰。
距离最近的一个徘徊者——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，可能是校医的女人——立刻停下了脚步，僵硬的脖子转向林羽藏身的方向，浑浊的眼睛锁定了他的位置。
“呃啊……”她张开嘴，发出沙哑的嘶吼，然后迈开步子，加速冲了过来。另外几个徘徊者也像是接收到信号，同时转过头，朝着林羽涌来。
“糟了！”林羽心头一紧，没有任何犹豫，转身就往消防通道里跑。他不能在这里被堵住。他沿着来路向楼上狂奔，身后的嘶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。
跑上二楼，他慌不择路地冲进了一条之前没有探索过的走廊。这条走廊两边是各种实验室和研究室，门都紧闭着。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。
他看到前方一扇门上挂着“生物样本储存室”的牌子，门虚掩着。来不及多想，他闪身钻了进去，反手轻轻将门关上，落锁。
背靠着冰冷的铁门，他能听到外面那些东西跑过的脚步声和抓挠门板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，声音渐渐远去，它们似乎失去了目标。
林羽这才松了口气，浑身几乎虚脱。他转过身，打量起这个房间。房间里很暗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一排排的冷藏柜像沉默的巨人矗立着，空气里有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。
他摸索着向前走，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喘口气。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，软绵绵的。他低头借着微光看去，那是一具研究员的尸体，胸口有一个狰狞的大洞，早已没了气息。
林羽移开目光，继续往里走。在一个角落的冷藏柜旁，他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。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戴着厚厚的眼镜，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瑟瑟发抖。
老人也看到了林羽，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叫出声。
“别怕，我是人。”林羽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，“外面…那些东西暂时走了。”
老人惊魂未定地打量着林羽，看清他确实是个活人，而且手里拿着武器，眼神才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“你…你是学生？”老人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嗯，我叫林羽，经管院的。”林羽点点头，靠在旁边的柜子上，感觉双腿还在发软，“这里…就您一个人吗？”
“都死了…或者变成了怪物…”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，“我是李振华，生物系的。灾难发生的时候，我们正在分析一批送来的异常血液样本…”
李教授的话没能继续下去，因为门外突然又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和嘶吼。这一次，声音更加密集，似乎有更多的徘徊者被吸引了过来。铁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门锁处开始变形。
林羽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个临时避难所，看来也并不安全。
“它们…它们找到我们了！”李教授惊恐地说道，脸色惨白。
林羽握紧了手中的铁棍，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。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正在被疯狂撞击的铁门。
出路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