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家庭纷争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我轻手轻脚地起床,生怕吵醒身旁的陆景琛。他昨晚熬夜处理工作,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厨房里,母亲已经在准备早餐。她系着那条用了多年的围裙,正小心翼翼地把煎蛋盛进盘子。
“妈,怎么起这么早?”我接过她手中的锅铲。
“景琛今天不是要出差吗?”她轻声说,“想着给他做点吃的带在路上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母亲对陆景琛的接纳,比我想象中还要快。
陆景琛起床时,早餐已经摆上桌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,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阿姨,辛苦您了。”他在母亲对面坐下。
“不辛苦。”母亲把牛奶推到他面前,“出差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,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送陆景琛去机场后,我直接去了画廊。今天要接待一个学校组织的参观团,我特意提前到店做准备。
上午十点,孩子们准时到达。他们叽叽喳喳地挤进展厅,对每一幅画都充满好奇。我耐心地讲解着,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,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对画画痴迷的自己。
“老师,这幅画为什么叫《影子》?”一个小女孩指着墙上的作品问。
我蹲下身,与她平视,“因为画里的人终于摆脱了影子,做回了自己。”
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跑去下一幅画前。
中午休息时,手机响了。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已平安抵达。父亲刚才来电话,说晚上想见你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陆父单独约见,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
下午的参观结束后,我提前关店回家。母亲正在阳台浇花,看见我这么早回来,有些意外。
“景琛的父亲晚上想见我。”我如实相告。
母亲放下水壶,沉默片刻,“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我摇摇头,“这次我想自己面对。”
赴约前,我特意选了一套保守的连衣裙,把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。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,眼神坚定。
餐厅包间里,陆父已经在了。他独自坐在桌前,面前放着一杯清茶。
“林小姐,请坐。”他示意我坐下。
服务生上来后,他直接切入主题:“听说你的画廊经营得不错。”
“还在学习中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他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景琛最近很辛苦。公司的新项目虽然成功了,但后续工作很多。”
我安静地听着,等待他真正想说的话。
“作为父亲,我希望他能找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人。”他终于说出口,“赵家的女儿刚从哈佛毕业,对商业很有一套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水杯,“伯父,我理解您的考量。但感情不是生意,不能只看利益。”
陆父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那你觉得景琛需要什么?一个整天泡在画廊里的女朋友?”
“我需要的是一个理解我、支持我的人。”陆景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我们同时转头。陆景琛站在包间门口,风尘仆仆,手里还提着行李箱。
“你不是在美国吗?”我惊讶地问。
他走到我身边,轻轻握住我的手,“改签了航班。我就知道父亲会找你。”
陆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“你这是在胡闹!公司那么多事等着处理,你居然为了...”
“为了我爱的人。”陆景琛打断他,“父亲,您曾经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了自己的感情,现在又要我重蹈覆辙吗?”
包间里一片寂静。陆父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长叹一声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他摆摆手,突然显得苍老了许多。
回家的路上,陆景琛一直沉默着。直到车停在我家楼下,他才开口: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摇摇头,“你父亲也是为你好。”
他苦笑,“可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我好。”
那晚,我们相拥而眠。半夜醒来时,发现他还在看书房里的文件。灯光下,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接过水杯,揉了揉太阳穴,“美国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。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。”
看着他疲惫的样子,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。
第二天清晨,母亲发现陆景琛在客房睡着了,书桌上还摊开着文件。她轻轻给他盖上毯子,眼神复杂。
“妈,怎么了?”我小声问。
她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上午,我在画廊忙碌时,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对方自称是陆家的律师,想约我见面。
我们约在画廊附近的咖啡馆。律师是个中年男人,表情严肃。
“林小姐,我就直说了。”他推过来一份文件,“这是陆老先生拟定的协议。如果您同意离开景琛先生,陆家会给予相应的补偿。”
我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请转告陆老先生,”我把文件推回去,“感情不是用来交易的。”
律师似乎早有预料,“陆老先生还让我转告您,如果执意要和景琛先生在一起,可能会影响他在公司的地位。”
我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晚上,陆景琛来接我时,我把白天的事告诉了他。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他紧紧抱住我,“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”
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接下来的几天,陆景琛在公司处处受阻。他负责的项目被无故叫停,董事会也开始质疑他的能力。
周五晚上,他疲惫地回到家,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又遇到麻烦了?”我轻声问。
他摇摇头,又点点头,“父亲在施压。几个大股东都被他说动了。”
我看着他在灯光下憔悴的侧脸,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周日,我独自去了陆家老宅。陆父正在书房练字,看见我来,并不意外。
“想通了?”他放下毛笔。
“伯父,我不是来妥协的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是来请求您,给景琛一个机会,也给我们一个机会。”
陆父冷笑,“机会?你以为感情能当饭吃?”
“不能。”我说,“但感情能让人在困境中坚持下去。景琛需要的是支持,不是控制。”
我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。我讲起母亲独自抚养我的艰辛,讲起我做替身时的迷茫,讲起开画廊后重获新生的喜悦。最后,我拿出手机,给他看了一张照片——陆景琛在小院的桂花树下熟睡,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安宁。
“这是您儿子最真实的模样。”我说,“他在那里才能好好休息。”
陆父看着照片,久久没有说话。
离开时,他在身后轻声说:“下个月是他母亲的忌日,你...一起来吧。”
我知道,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回家的路上,晚霞正好。我慢慢地走着,感受着秋风拂过脸颊的凉意。
手机响了,是陆景琛。“你在哪?父亲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你们谈过了。”
“我马上到家。”我说,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做给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然后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什么都好。只要你做的,都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抬头看向天空。夕阳的余晖把云朵染成温暖的橙色。
家庭纷争或许还会继续,但只要我们还相信彼此,就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。
路的尽头,我看见陆景琛站在楼下等我。他快步走来,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他说。
夜幕渐渐降临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其中有一盏,是属于我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