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家庭矛盾

周末的早晨，阳光很好。苏然说要带我去见他父母，我特意穿了条素雅的连衣裙，还把头发仔细地梳好。出门前，我在镜子前照了又照，生怕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。

“紧张吗？”苏然看出我的不安，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
我点点头，手心有些出汗。虽然见过他母亲几次，但这次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正式拜访，感觉完全不同。

他父母住在小镇东边的一栋老房子里。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，白色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我们到的时候，他父亲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。

“爸，这是林悦。”苏然介绍道。

苏父转过身，打量着我。他的眼神很锐利，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
“叔叔好。”我礼貌地问候。

他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继续修剪花枝。这种冷淡的态度让我心里一沉。

进屋后，苏然的母亲热情地招呼我们喝茶。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很多，笑容也很温暖。

“小悦来啦，快坐。”她拉着我的手，“苏然经常提起你。”

我们坐在客厅里喝茶，气氛还算融洽。苏然的母亲问了我的工作，问了家里的情况，我都一一作答。苏父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看报纸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
午饭时，问题终于出现了。

“听说你父亲很早就过世了？”苏父突然问。

我放下筷子：“是的，我上小学的时候。”

他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但接下来的谈话中，他明显冷淡了许多。

饭后，苏然的母亲去厨房准备水果，苏父把苏然叫到书房。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隐约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。

“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吗？”苏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“她父亲当年那件事，在小镇上闹得很大。”
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苏然说，“而且那也不是林悦的错。”

“可是影响还在。”苏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因为这件事，我们家和她们家之间……”

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我听不清了。但已经足够让我明白问题所在——我父亲的事。

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，是因为一场意外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场意外牵扯到了苏然家，虽然没有直接责任，但两家人从此有了隔阂。

苏然从书房出来时，脸色不太好看。他母亲端着水果盘，眼神里带着歉意。
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苏然拉起我的手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都很沉默。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，我却无心整理。

“你父亲的事……”我终于开口，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：“我觉得不重要。那是上一代的事，不应该影响我们。”

“可是你爸很在意。”

“他会想通的。”苏然握紧我的手，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但我能感觉到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
果然，第二天，苏然打来电话，说他父亲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。理由是两家的过往，以及我家的“名声”。

“他说如果我和你在一起，就不认我这个儿子。”苏然的声音很疲惫。

我握着电话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窗外的海面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
“你怎么想？”我问。

“我不会放弃你。”他坚定地说，“但我需要时间说服我爸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独自坐在房间里。雨水开始敲打窗户，一道道水痕顺着玻璃滑落。我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喜欢在下雨天带我去海边。他说雨水能洗净一切，包括人心的芥蒂。

可是现在，雨水能洗净我们两家人之间的隔阂吗？

妈妈看出我的心事，轻轻推开房门。

“听说苏然的父亲反对？”她问。

我点点头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
妈妈坐在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背：“当年的事，确实让两家人有了心结。但那是意外，谁都不愿意发生的。”

“到底是什么事？”我问。虽然知道父亲是因为工地事故去世的，但具体细节我一直不清楚。
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：“你父亲和苏然的父亲是合作伙伴，一起承包工程。后来出了事故，你父亲没能救出来。苏然的父亲一直觉得愧疚，但也有人说是因为你父亲操作不当才导致事故的。两家人就这样产生了矛盾。”

我愣住了。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。

“那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？”

“不想让你背负这些。”妈妈轻声说，“希望你活得轻松一点。”

窗外雨越下越大，海浪声阵阵传来。我靠在妈妈肩上，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。

晚上，苏然冒雨来找我。他浑身湿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神却很坚定。

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他一进门就说，“不管我爸怎么说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
我给他拿来毛巾，看着他擦干头发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像是眼泪。

“我知道了两家的事。”我说。

他动作一顿，抬头看我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：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怕你难过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而且我觉得那不该影响我们。”

我们坐在沙发上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，很紧，像是怕我离开。

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他说，“我会说服我爸的。”

我靠在他肩上，感受着他的温度。雨水不停地敲打着窗户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
那一夜，我睡得很不安稳。梦里总是出现父亲的身影，还有苏然父亲冷峻的面容。醒来时，枕头湿了一片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
清晨，雨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，泛起细碎的金光。我站在窗前，看着潮水一次次漫过沙滩。

手机响了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我爸同意再见你一次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一次见面，会改变什么吗？
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，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。

因为有些感情，值得为之奋斗。有些约定，值得用一生去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