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危机

苏然出差回来的第二天，就接到了公司的紧急通知。他匆忙赶到公司，留下我一个人在家准备晚饭。我炖了他最爱的排骨汤，还做了几道拿手小菜，满心期待他回来时的惊喜表情。

时钟指向七点，他还没有回来。我给他发了条消息，没有回复。八点半，汤已经热了第三遍，手机终于响了。

“抱歉，临时有事，可能要很晚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“你先吃，不用等我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吗？”我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项目出了点问题，需要处理。你先休息，别等我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我看着满桌的菜，突然没了胃口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自从他出差回来，工作似乎就占据了所有时间。我们约好的电影没看成，说好的海边散步也一再推迟。

凌晨一点，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。他轻手轻脚地进门，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，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脱下外套，眉宇间满是倦色。

“等你。”我起身想去热菜，“吃饭了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拉住我的手：“别忙了，我在公司吃过了。”

这话明显是谎话。他的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，衬衫领口也有些凌乱，一看就是忙得顾不上收拾。

“项目很棘手吗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：“有点麻烦，但能解决。别担心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情况并没有好转。他每天早出晚归，连周末都在加班。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，偶尔在一起，他也总是心不在焉。

周三晚上，小雨约我们吃饭。苏然答应了，却在临出发前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来不了。我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“他又加班？”小雨问。

我点点头，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里的沙拉。

“你们最近怎么样？”

“就那样吧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“他工作忙。”

小雨叹了口气：“再忙也不能这样啊。你们才刚和好没多久。”

我何尝不是这么想。每次我想和他好好谈谈，他总说等这个项目结束就好了。可项目似乎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。

周五，我决定去公司找他。带着刚做好的便当，我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
他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。前台听说我找苏然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
“苏总监在开会，您稍等。”

我在休息区坐下，透过玻璃墙能看见办公区的一角。员工们行色匆匆，气氛确实很紧张。

等了半小时，苏然还没出来。我起身想去洗手间，却在走廊拐角听见了熟悉的嗓音。

“这笔钱必须下周到账，否则我们都得完蛋。”是苏然的声音，压得很低。

“我知道，但银行那边……”

“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！”他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躁，“我妈下个月的手术费不能拖，那些债主也不会再等了。”

我僵在原地，手里的便当盒突然变得沉重。原来不只是工作问题，还有他母亲的医药费和那些债务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苏然突然转身，看见我时脸色一变。

他快步走过来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给你送饭。”我举起便当盒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，“听说你在忙。”

他接过便当，手指微微发抖：“刚才的话……”
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

他低下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我们来到天台，午后的阳光刺眼。他靠在栏杆上，终于说出了实情。

公司的项目确实出了问题，投资方突然撤资，工程面临停工。更糟的是，他母亲的病情恶化，需要尽快手术。而那些债主给了他最后期限，如果月底还不上钱，就要采取极端手段。

“所以你这段时间这么忙，是在想办法筹钱？”我问。

他点点头，眼神疲惫：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本来以为能解决，但现在……”

风掀起他的衣角，我第一次发现他瘦了很多。这些天他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多压力，却什么都不敢告诉我。

“我们说好的，有事一起面对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记得吗？”

他的手很凉，在我的掌心微微颤抖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。”

“狼狈？”我轻轻抱住他，“在我面前，你永远不需要伪装。”

他靠在我肩上，久久没有说话。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，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。这个总是表现得很坚强的人，终于在我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彻夜长谈。我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，虽然不多，但能解燃眉之急。我们一起算了所有的债务和开支，制定了还款计划。

“半年。”他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，“如果项目能保住，半年后我们就能还清所有债务。”

“项目一定能保住。”我坚定地说。

他笑了，这是这些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。

深夜，我们依偎在沙发上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影。

“等这一切结束了，我们去旅行吧。”他突然说，“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

“哪里都好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只要你在身边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。窗外，海浪声隐约可闻，像是一首永恒的催眠曲。

这一刻，虽然前方还有重重困难，但我知道我们一定能度过。因为这次，我们终于学会了并肩作战。

月光静静地洒满房间，照亮了我们紧握的双手。在这个充满挑战的夜晚，我们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