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

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几何题，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。林悦盯着课本上的公式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。这是她最不擅长的科目。

“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解答？”老师环顾教室。

林悦下意识地低下头，假装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她最怕被点名回答问题。

“林悦同学，你来试试看。”

她的心猛地一跳，手中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。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，她慢吞吞地走向讲台。粉笔握在手里有些打滑，她盯着那道题目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别紧张，慢慢想。”老师温和地说。

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，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得厉害。就在这时，她听见后排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，正好对上苏然带着笑意的眼睛。他朝她眨了眨眼，用口型无声地说：“加油。”

不知怎么的，那股紧张感突然消散了一些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认真分析题目。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线条，一个完整的解题过程逐渐呈现出来。

“很好。”老师满意地点点头，“虽然思路有点绕，但是答案是正确的。”

林悦松了口气，快步走回座位。经过苏然身边时，她听见他低声说：“画图画得好的人，几何应该都不差。”

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
下课铃响起，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。林悦把课本塞进书包，突然想起今天要把美术课的作业交到艺术楼。那是一幅水彩画，画框有点大，拿在手里很不方便。

她抱着画框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，生怕撞到别人。画框比她想象的要重，走到二楼时，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苏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。他今天穿着蓝色的校服外套，拉链没有拉上，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。”林悦小声说。

“艺术楼挺远的，我正好要去体育馆，顺路。”苏然不由分说地接过画框，“这是美术课的作业？”

林悦点点头，空出来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，最后只好抓紧了书包带子。

“你画的是什么？”苏然一边下楼一边问。

“学校后面的小花园。”

“就是有秋千的那个地方？”苏然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我经常去那里看书。”

他们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。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悦悄悄打量着身边的男生。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，鼻梁挺直，睫毛很长。

“你为什么总是带着素描本？”苏然突然问。

林悦愣了一下，“习惯了吧。看到喜欢的场景就想画下来。”

“那你画过我吗？”苏然半开玩笑地问。
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，林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确实画过，就在昨天放学后，她凭着记忆画下了他撑伞的样子。但那幅画藏在素描本的最后一页，她谁也没告诉。

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，苏然笑了起来：“开玩笑的，别紧张。”

他们走到艺术楼门口。苏然把画框递还给林悦，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。和上次一样，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。

“谢谢。”林悦小声说。

“不客气。”苏然站在原地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，“明天见。”

林悦抱着画框走上台阶，在玻璃门反射的倒影里，她看见苏然还站在那里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。直到她走进大楼，他才转身离开。

交完作业，林悦没有直接回家。她绕路去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。正如苏然所说，这里确实有个秋千，漆成白色的铁架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。

她在秋千上坐下，轻轻晃动着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花园里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她拿出素描本，翻到昨天画的那一页。画中的少年撑着伞，眉眼间的神态捕捉得恰到好处。

笔尖在纸上轻轻移动，她又添了几笔，加上了今天他抱着画框的样子。画着画着，她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。

远处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，夹杂着少年们的欢呼。她抬起头，看见操场上有几个熟悉的身影。苏然也在其中，他刚刚投进一个三分球，正在和队友击掌庆祝。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，但他的笑容比夕阳还要明亮。

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转头看向小花园的方向。林悦慌忙合上素描本，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她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她，但当他再次转身投入比赛时，她注意到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了。

回家的路上，林悦走得很慢。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，空气里弥漫着晚饭的香气。经过一家书店时，她停下脚步。橱窗里陈列着最新一期的美术杂志，封面是一幅水彩画，画的是雨中的街道。

她想起昨天和苏然共撑一把伞的情景。雨滴敲击伞面的声音，两人肩膀偶尔的触碰，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这些细节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。

推开家门时，妈妈正在厨房忙碌。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？”妈妈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去交美术作业了。”林悦把书包放在沙发上。

陈瑶发来短信，约她周末一起去图书馆。林悦回复完，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那本素描本上。她取出本子，轻轻抚摸着封面。

电话突然响起，是爸爸打来的。林悦接起电话，心不在焉地听着。挂断后，她发现自己在纸上无意识地写满了“苏然”两个字。她吓了一跳，赶紧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。

晚饭时，妈妈说起邻居家的哥哥考上了重点大学。“你要好好努力啊，”妈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，“重点大学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。”

林悦点点头，心里却想起苏然说的那句话：“我经常去那里看书。”原来他喜欢在那个小花园里学习。也许下次，她也可以带上作业本去那里写作业。

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地吃着碗里的米饭。

夜幕降临，小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悦坐在书桌前，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。她翻开一本新的素描本，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日期。

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，勾勒出少年在阳光下微笑的轮廓。这一次，她画得格外认真，连他校服上的皱褶都仔细描绘。

窗外，一轮弯月挂在树梢。林悦放下笔，仔细端详着刚刚完成的作品。画中的少年眉眼生动，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走出来。

她把素描本合上，小心翼翼地塞在枕头底下。今晚，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。梦里，她和那个少年又一次走在那条雨中的小路上，只不过这一次，伞下的他们靠得更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