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·早餐快递与肝脏报告
雨后的城中村飘着积水与早餐摊的混合气味。李雅把最后一把匕首塞进战术包,拉链声像子弹上膛般清脆。
“他们每天七点准时在蓝湾酒店开会。”她把平板转向我们,监控画面里周扒皮正打着哈欠走进酒店旋转门,“顶层豪华包间,包月价够我读完大学。”
小张盯着屏幕:“怎么进去?那地方安保比深蓝大厦还严。”
李雅嘴角扬起一个和李姐极其相似的弧度:“他们每天早上的鲜榨果汁,是我哥们儿配送的。”
五分钟后,我们站在“老王鲜果店”后巷。绿毛司机正把一筐橙子搬上三轮车,看到李雅吹了声口哨:“真要干?”
李雅把伪装成外卖箱的设备包塞进水果筐:“记得我妈怎么对你的?”
绿毛眼神一暗,猛地拉开衣领——脖子上也有道淡粉色的项圈痕。“走,”他踹响三轮车,“今天橙子管够。”
我和小张挤在水果筐中间,颠簸中能闻到橙子皮的清香。小张突然小声说:“墨哥,我项圈又在发烫。”
他脖子上的旧伤确实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我忽然想起上帝协议里有个隐藏模块:“生物追踪信标反制程序”。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,找到那段代码——果然,周扒皮还在试图激活残留的项圈信号。
三轮车在酒店后门刹住。穿白衬衫的经理皱眉看着我们:“老王呢?”
“食物中毒。”绿毛面不改色地卸货,“我是他侄儿。”
经理用检测仪扫过水果筐。仪器接近小张时突然发出嘀声,我立刻按下手机上的执行键。
“什么情况?”经理拍打仪器。
“橙子维生素C超标。”我把一筐橙子推过去,“鲜榨更带劲。”
厨房忙得像战场。我们换上侍应生制服,李雅把微型探头装进榨汁机盖子里。橙汁流进玻璃壶时,监控画面自动投射到我的手机屏幕上。
顶层包间的景象让人作呕。周扒皮正把鱼子酱抹在吐司上,林总监喝着橙汁说:“...那老清洁工的尸体处理掉了?”
“烧了。”周扒皮舔舔手指,“就是她女儿有点麻烦,昨天居然闯进废墟...”
小张猛地攥紧托盘。我按住他手臂,画面里董事长正推门进来。
老人穿着丝绸睡袍,状态比新闻里憔悴许多。他颤巍巍拿出一支针剂扎进脖子,脸色才红润起来:“海盗服务器找到了吗?”
“爆破时塌方了。”林总监低头,“但肯定彻底销毁了。”
董事长冷笑:“最好是这样。否则那些意识体...”
他突然呛咳起来,吐出的痰带着血丝。周扒皮赶紧递上手帕,我放大画面——手帕上绣着“新湾区疗养中心”的logo。
李雅突然在耳机里说:“果汁车出来了。”
我们推着餐车走进包间时,董事长正发火:“...必须找到李桂香的备份数据!她偷拍的东西够我们死十次!”
周扒皮先看到我,勺子掉进鱼子酱里:“你?!”
林总监猛地去摸警报器,却发现手机屏幕正显示“无信号”。小张掀开餐车盖布,露出下面的信号屏蔽器。
“送餐服务。”李雅的声音从藏在榨汁机里的喇叭传出,“特调橙汁,加料不加价。”
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。李姐偷拍的那些录像开始播放:董事长在实验室亲自调试控制剂、林总监修改死亡员工报告、周扒皮在停尸房偷换生物样本...
董事长抓起餐刀扑过来。我侧身闪开,餐刀扎进墙壁时发出奇怪的金属声——后面藏着个保险箱。
周扒皮突然癫痫般抽搐起来。他脖子上的项圈冒出青烟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“远程自毁程序!”小张喊道,“他体内有植入物!”
林总监想逃跑,却被自己突然锁死的智能轮椅困住。显示屏弹出红色的“背叛者清除协议”。
混乱中,我撬开那个保险箱。里面不是文件,而是一排排药瓶——标签写着“肝宁4号”,生产日期全是二十年前。
董事长看着那些药瓶,突然疯狂大笑:“李桂香...她居然真的留了一手...”
监控画面突然插入疗养中心的实时影像:病床上躺着个插满管子的老人,床头牌写着“李桂香,肝昏迷,IV期”。
“妈?!”李雅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们说她死了!”
周扒皮在地上抽搐着说:“备用...实验体...董事长需要换肝...”
所有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。李姐异常的肝脏指标、董事长带血的痰、二十年前的同款药物...
林总监的轮椅突然播放录音:“...当年药物试验出事故,董事长和李桂香都是受试者。现在董事长需要她的肝脏移植,但她产生了抗体...”
录音被爆炸声打断。周扒皮体内的植入物终于过载,火光吞没了半间屋子。
消防警报大作中,我扛起还在挣扎的董事长。老人像枯枝一样轻,嘴里反复念叨:“海盗...该死的海盗...”
李雅冲进来,直接把手枪抵在董事长头上:“疗养中心在哪?”
老人却盯着她脖子上的吊坠——那个小钥匙。“原来在那里...”他嘶哑地笑,“海盗的宝藏...”
钥匙不知何时沾了血,血珠渗进刻痕时,吊坠突然弹出微型投影。是行坐标,定位在深蓝大厦废墟的正下方。
窗外传来警笛声。我们拖着董事长逃向消防通道时,整栋酒店的显示屏同时闪烁起来。
阿鹿的合成音伴随着雪花点响起:
“肝脏不是唯一的遗产。去找找李桂香的第一次产检记录。”
消防通道的门重重关上,最后看见的是林总监被轮椅拖进火海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