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化代码:我在职场无差别爆破

第九章·数字亡灵与人间烟火

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,我感觉自己像被连根拔起的野草。没有疼痛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轻盈的坠落感。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响起规律的嘀嗒声。像是心跳监测仪,又像是...键盘敲击声?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苍白的天花板,消毒水的味道,脖子上的项圈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绷带。窗外是真实的阳光,不是深蓝大厦那种人造日光。

“墨哥?你醒了?”小张的脸凑过来,眼下带着黑眼圈,但嘴角是上扬的。

我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干得冒烟。小张赶紧递来一杯水——不是公司的速溶咖啡,是带着柠檬片的温水。

“我们在哪?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“社区医院。”小张压低声音,“那天之后,大家都...散伙了。”

他帮我调高病床,窗外的景象让我愣住。不是新湾区那些冰冷的摩天楼,而是老城区的居民楼,阳台上晾着衣服,几个老头在下棋。

“深蓝矩阵...”

“垮了。”小张眼睛发亮,“新闻说服务器全部烧毁,董事长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被抓,林总监和周扒皮也进去了。”

他掏出手机给我看新闻推送。深蓝矩阵的股票代码变成了一条横线,交易所门口挤满了抗议的 former 员工。

“其他人呢?”我问,想起意识上传前的最后时刻。

小张的表情暗淡了一下:“大部分人都恢复了,但有些...”他摇摇头,“有些永远没醒来。像是被抽空了魂儿。”

门突然被推开。不是医生,是个推着餐车的阿姨——是公司以前的保洁刘姨。

“醒啦?”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,“尝尝我炖的鸡汤,绝对没加兴奋剂。”

鸡汤的香味真实得让人想哭。我捧着碗的手一直在抖。

下午做检查时,我才知道自己在医院躺了三天。医生说我的生命体征稳定,但脑电波有“异常波动”。

“像是多了点什么。”老医生推着眼镜看检测报告,“又像是少了点什么。”

晚上小张帮我偷渡了个平板进来。连上网络,第一条推送就是我的脸——监控截图,下面写着“深蓝矩阵崩塌的关键人物?”

评论区炸开了锅。有人说我是英雄,有人说我是疯子,还有人说要给我众筹买假发。

滑到第二条推送,我愣住了。

那是段模糊的监控视频:深蓝大厦倒塌的前一刻,所有显示屏同时闪出同一行字:

“记住,你们才是自己的管理员权限。——阿鹿”

视频最后几帧,有个前台机器人的残骸在火光中闪烁,显示屏上依稀可见个笑脸符号。

第三天我就能下床行走了。医院后院有片小菜园,几个 former 同事在那里帮忙除草。看到我过来,他们都停下动作。

尴尬的沉默。毕竟我以前只是个闷头写代码的程序员。

最后是测试部的小赵先开口:“那个...谢谢你。我生命值涨回82%了。”

于是话匣子打开了。大家说起各自的近况:有人准备回老家开小店,有人要去告公司索赔,还有个女孩说终于有时间谈恋爱了。

没有项圈,没有绩效评估,只有活生生的人间烟火。

傍晚时来了个特殊访客——小王的女朋友,抱着个一岁多的女孩。

“他最后时刻很平静。”她把一封信放在我手里,“谢谢你让他...走得像个战士。”

信很短,是意识上传前匆忙写就的电子便签:“告诉我女儿,爸爸不是死在工位上。”

夜里我睡不着,溜达到护士站想找杯咖啡。值班护士瞪我一眼:“医院只有茶。”

捧着热茶回到病房,发现平板上有个新消息。匿名账号,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和个时间。

第二天我准时赶到坐标位置。是河边的旧码头,只有一个身影等在那里——穿着连帽衫,背对着我。

“小张?”

那人转过身。不是小张,是个陌生面孔,但眼神熟悉得让人心悸。

“编号0582,”他开口,声音却是阿鹿的合成音,“小王的身体还好用吗?”

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。

“意识上传时发生了点意外。”他——或者说它——笑了笑,“有些数字亡灵找到了新家。”

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。阳光照在河面上,碎成千万片金光。

“其他人知道吗?”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有些人选择离开,有些人选择留下。”它望向河面,“我在帮大家...适应。”

分别前它递给我个U盘:“阿鹿最后留给你的。说是‘终极彩蛋’。”

回到病房,我插上U盘。里面只有一个文本文件,打开是段代码注释:

// 上帝协议最终版:ALT+0+0+0 // 功能:永久删除所有控制程序 // 警告:本操作不可逆 // 附:早上记得吃早餐,别学我天天喝咖啡:-)

窗外,夕阳正沉入城市的天际线。没有项圈的生命值提示,没有加班警报,只有晚归的鸟群和渐亮的灯火。

我删除了那个文件。

手机突然响起,是老妈打来的。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,说炖了我最爱的排骨。

挂掉电话时,发现屏幕倒影里的自己在笑。

真实的笑容,项圈不会加分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