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深入敌巢
雷虎他们的安全屋位于一处废弃的农机站地下，入口隐蔽在一堆生锈的零件后面。里面空间不大，但五脏俱全，有简单的床铺、储备的清水和食物，甚至还有一套依靠古怪晶体供能的微弱照明系统。
博士给苏瑶用了特制的药膏，那药膏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，敷上后灼痛感明显减轻，红肿也开始消退。这让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我们分享了各自知道的情报。雷虎他们是一个松散自救团体的成员，自称“残火”，专门收容和帮助被“神启”追捕的野生觉醒者，以及调查“神启”的动向。
“那个‘引导者’张，本名不详，是‘神启’内部地位很高的‘执事’之一，主要负责‘人才吸纳’。”雷虎指着博士平板上显示的、由零星信息拼凑出的组织结构图，“他上面还有更神秘的‘主教’和‘教皇’。‘神启’的目的绝非建立一个觉醒者国家那么简单，他们似乎在疯狂收集一种被称为‘源质碎片’的东西。”
“源质碎片？”我心中一动，想到了那个幽蓝的节点晶体。
“可以理解为高度凝结的灵能结晶，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和……信息。”博士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，“‘神启’在世界各地搜寻它们，手段无所不用其极。我们怀疑，他们想利用这些碎片，启动某个庞大的仪轨或者……召唤什么东西。”
更大的冲击？张老（张执事）隐约提过的这个词，再次浮现在我脑海。难道“神启”收集源质碎片，就是为了应对这个？
“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”影蛇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，声音冰冷，“不能让他们得逞。根据我们截获的零碎信息，他们在城北污水处理厂的地下，有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和实验室，近期似乎运抵了一批重要的‘物资’，很可能就包括源质碎片和相关的研究资料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那里守卫森严，有灵能探测器和高阶觉醒者驻守。但我们有机会。他们最近似乎在频繁调动人手，内部防御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空白期。我们需要有人潜入进去，确认里面的情况，最好能拿到他们的研究资料或者碎片储存位置的情报。”
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。我是生面孔，而且刚刚摆脱追踪，“神启”未必能立刻将我和“残火”联系起来。加上我具备一定的潜行和应变能力，是执行潜入任务的合适人选。
“我去。”我没有犹豫。这不仅是为了“残火”，更是为了我自己。只有更深入地了解敌人，掌握他们的秘密，我和苏瑶才能真正获得安全。而且，那个实验室里，或许有关于灵潮、关于节点晶体、甚至关于张执事口中“更大冲击”的答案。
苏瑶想说什么，我抬手阻止了她。“你留在这里养伤，接应我。”她的能力偏向辅助和感知，不适合正面潜入。
雷虎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很大：“小子，有种！我们会为你提供外围支援和撤退路线。记住，潜入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，不是战斗。一旦暴露，立刻撤离！”
博士递给我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：“简易信号发射器，按下后会发出特定频率的灵能脉冲，我们能在三公里内接收到，作为你紧急求救或任务完成的信号。但只能使用一次，而且有可能被对方的灵能监控捕捉到风险。”
我接过装置，小心地收好。
第二天傍晚，天色将暗未暗，是视线最模糊的时候。我换上了一套雷虎提供的、沾满油污的工人服装，脸上也做了简单的伪装，带上信号发射器和一把匕首，悄然离开了安全屋。
城北污水处理厂远离市区，周围是荒芜的田地和废弃的建筑，显得格外阴森。巨大的圆形沉淀池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面，厂区内部管道纵横，锈迹斑斑。
根据博士提供的情报，入口并非正门，而是一处隐藏在粗大排水管道后面的应急通道。通道口的电子锁已经被“残火”的人之前用某种方式破坏了核心，处于半失效状态，只能从内部开启或强行破解。这给了我机会。
我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潮湿的管道壁，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内部。里面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腐烂物质的混合气味，令人作呕。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芒，照亮了狭窄的金属通道。
我的感知提升到极限，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和声音。通道内寂静无声，只有远处机器低沉的轰鸣和滴水声。我小心翼翼地前进，避开几个疑似监控探头的位置——这些是影蛇根据之前侦察标记出来的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，门上的指示灯显示为绿色，意味着未完全锁死。我侧耳倾听，门后没有动静。轻轻推开一条缝隙，一股更浓烈的、混合着化学试剂和某种腥甜的味道涌了出来。
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的走廊，两侧是一个个标着编号的金属门，像是实验室或者储藏室。墙壁是冰冷的白色，地面光可鉴人，与外面锈蚀的环境格格不入。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，但带着一种人工调和后的、不自然的平稳感，显然有大型的灵能稳定装置在运行。
我收敛全身气息，将存在感降至最低，如同影子般在走廊中移动。按照记忆中的简易地图，核心区域和资料室在走廊的深处。
偶尔有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或黑色安保服装的人匆匆走过，我提前感知到动静，迅速躲入旁边的岔路或工具间内。他们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……三号样本活性持续增强，需要加大抑制剂剂量……”
“‘钥匙’的共鸣实验数据整理好了吗？执事明天要看……”
“外围警戒队抽调了三分之一去处理‘边界扰动’，真是见鬼，这时候减员……”
“边界扰动”？我记下这个陌生的词汇。看来“神启”面临的麻烦不止我们。
越往里走，守卫越是森严。不仅有了巡逻的安保小队，走廊天花板上还安装了不断旋转的、带着红色光点的球形探测器。我不敢再用视觉观察，只能完全依赖感知，像盲人一样摸索着前进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。
终于，我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入口。那是一扇需要权限卡和虹膜验证的合金大门。门紧闭着，旁边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、气息明显比普通安保强悍很多的守卫抱着双臂站着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硬闯不可能。我缩回拐角，心中快速思索。必须想办法引开他，或者找到其他入口。
就在这时，核心区的大门突然“嗤”的一声向两侧滑开。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金丝眼镜、神色匆忙的研究员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紧急情况！B7区灵能抑制器过载，需要立刻支援！你，跟我来！”他对着那名守卫喊道，语气急促。
守卫愣了一下，似乎有些犹豫职责所在。
“快！是执事直接下达的命令！耽误了事情你负责吗？”研究员厉声催促。
守卫不再迟疑，立刻跟着研究员快步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。
机会！
大门正在缓缓闭合。来不及多想，我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，在合金大门合拢前的最后一刹那，侧身闪了进去！
门在身后彻底关闭，发出沉闷的锁定声。
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，心脏狂跳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衣服。
成功了……我进来了。
然而，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，一股强烈到令人战栗的灵能波动，混合着某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恶意，如同潮水般从前方涌来，瞬间将我淹没！
我抬起头，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眼前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，仿佛将整个污水处理厂的地下挖空改造而成。空间的中央，并非预想中的实验室设备，而是一个巨大无比、由无数暗紫色能量管道连接、内部浸泡着各种难以名状生物组织的……胚胎状肉瘤！它在缓缓搏动，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！
而在那巨大肉瘤的下方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我，仰头观看着肉瘤的搏动，周身散发着阴冷而强大的灵能——正是张执事！
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，跨越空间，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潜入、还没来得及隐藏身形的我身上。
他的脸上，再次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、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。
“你终于来了，林羽。”
“我等你，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