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契约降临

苏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将最后一份报表保存归档。窗外已是华灯初上，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出斑斓流光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屏幕上跳出母亲发来的消息："瑶瑶，爸爸的厂子这个月又亏了三十万，供货商都在催款......"

文字像细针扎进心里。她沉默着关掉对话框，指尖在通讯录"陆景琛"的名字上停留片刻。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，上周突然通过商业酒会的主办方联系到她，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提议。

"苏小姐考虑得如何？"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苏瑶吓得转身，看见陆景琛站在走廊阴影里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。他是什么时候来的？

"陆总。"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"您提出的契约婚姻，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......"

"令尊的工厂等不起。"男人向前两步，锃亮的皮鞋停在距她半米处，"银行下周就要启动资产清算程序。"

落地窗外的霓虹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。苏瑶攥紧掌心，想起父亲昨夜在电话里的哽咽。那个经营二十年的纺织厂，是全家人的命根子。

"为什么选我？"她抬头直视他，"以陆总的身份，愿意签订契约婚姻的人应该很多。"

陆景琛从西装内袋取出文件夹："苏小姐在业界风评很好，聪明且守诺。更重要的是——"他顿了顿，"你需要钱，我需要陆太太这个身份来堵住某些人的嘴。"

契约条款在白纸黑字间陈列清楚：为期一年，婚前财产独立，每月支付她五十万生活费，另附三千万元无息借款用于解决苏家危机。在翻到"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私生活"那页时，苏瑶睫毛颤了颤。

"明天下午三点，民政局。"陆景琛将钢笔递过来，"签完字，三千万即刻到账。"

钢笔是冷的，像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。苏瑶望着窗外车水马龙，想起母亲鬓角新生的白发。当她签下名字时，听见自己轻声道："希望陆总记得承诺，一年后好聚好散。"

钢印落在结婚证上的声音很闷。苏瑶捧着那本红色册子站在民政局门口，阳光有些刺眼。身侧的新任丈夫正在接工作电话，说话时喉结滚动，下颌线绷得像手术刀。

"地址发到你手机了。"挂断电话后，陆景琛扫她一眼，"今晚搬过来。"

搬家工人来回穿梭在狭小的出租屋里。苏瑶抱起装满专业书籍的纸箱时，陆景琛的助理欲言又止："苏小姐，别墅有专门的书房......"

"这些是我吃饭的家伙。"她笑笑，把父亲送的陶瓷摆件仔细裹进软布。那只招财猫的漆色已经斑驳，是初中时全家去景德镇旅游买的。

陆景琛坐在车里处理邮件，余光瞥见苏瑶小心翼翼护着纸箱的样子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，像株迎着风雨的茉莉。他蹙眉关掉财务总监发来的亏损报表，忽然想起今早爷爷的越洋电话："要是年底前还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，董事会那边我压不住。"

暮色四合时，苏瑶站在别墅客房的落地窗前。手机震动，银行到账提醒显示着令人眩晕的数字。她拨通家里电话："爸，钱收到了吗？......嗯，是项目奖金......您放心。"

窗外飘起细雨。陆景琛在书房看着监控画面里苏瑶蜷在沙发上的身影，拨通律师电话："拟一份补充协议，把违约金额提高到五千万。"